上次魔化, 虞渊还带着明月离开的余温, 而这次却是陌生又极度危险的魔君。
两人对视良久, 虞渊的眼底有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雾, 脖子上的业火魔印红得似要滴出血来。
兰皎缓缓挪动脚步往后退,虞渊身未动,但步步逼近的压迫感丝毫不减。直至兰皎背贴洞壁, 退无可退。
兰皎的头脑急速运转, 想该如何脱离困境。
虞渊似乎看透了兰皎的心思,薄唇轻启,声音没有任何温度:“敢入天悬洞,又为何胆怯?”
“我没有胆怯, 只是不适应你离我这么近。”有了说话的机会,兰皎就不那么紧张了。
虞渊从鼻子里发出一丝轻嘲声:“口是心非是你的惯用伎俩, 你亲近明月时恨不得贴在他身上, 换我就不适应了?我没记错的话, 你说要为我疗伤。”
上次虞渊魔化后, 兰皎的一番真挚言论令他多了一分思考, 业火魔印将他的善与恶分裂成两面, 成了世人口中所说的仙和魔。
双面形成后, 虞渊便与世隔绝, 像穷途末路的困兽在孤寂的空间中撞得头破血流, 挣扎到无可奈何,失去生存的意志。
由于善性强过恶性,所谓的魔化被一再遏制,从每年中秋月圆发作,到每五年才发作一次。而这一夜是三魔惑心的罪恶狂欢,是积郁已久的火山喷发,虽伤身,但痛快。
兰皎的传送阵设置在毫不起眼的角落,但虞渊刚进洞就发现了,因为石室内多了一种不属于他的气息。淡淡的薰草清香是兰皎沐浴后独有的气味,舒缓镇定,闻之安神。
虞渊缓步来到阵前,静静地看着那处肉眼不见异常的小小角落出神。
执着的兰皎还是找到了业火魔印的解法,并哄骗狻猊带他入了天悬洞,否则此处不会有传送法阵。
虞渊沉思了许久,忘记了天悬洞中的时间比外面流失得快,当他抬手施法欲破除传送阵时,圆月已悬空,魔性的禁锢解除,便有了此刻的画面。
兰皎收了灵力,光线黯淡下去后,虞渊森冷逼人的压迫力仍在,但不如先前那么明显。
“我的确说过我能疗明月的伤,同样可以疗你的伤,但前提是你要对我敞开心扉,让我知道你的心结所在。”兰皎清朗的声音在幽暗中响起,声线平稳,语气柔和。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忽然握住兰皎的手腕,猛地拖拽,兰皎的脸便撞在一个结实的冰冷硬物上。
兰皎的脸和虞渊的胸膛亲密接触,他的身体没有一丝温度,像被万年不化的寒冰覆盖了体表。
虞渊揽着兰皎的细腰来到莲池边,灼烈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热浪迎面扑来,清可见底的池水已成了沸腾的血汤,朵朵莲花开至荼蘼,色泽殷红,花蕊中有蓝色火焰肆无忌惮地跳跃。
虞渊冷冷地开口:“此乃十方业火,寻常人沾上会立刻焚化成灰,你大乘修为,可愿下池试试?”
兰皎被虞渊挟持着,脚尖勉强触地,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堪堪站立。幽蓝的火焰映照着岸边两人,投下一道纠缠的暗影。
兰皎不是傻子,不会因为虞渊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就投入业火莲池中。
“我为何要试?”兰皎抬头望着虞渊,那道弧形优美的下颌线无情地绷着,锐气十足。
虞渊:“业火焚身的附骨之痛就是我的心结,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却要受这种煎熬。你大话千篇,说不如做,下去扑灭业火。”
兰皎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呵哈声。
虞渊挑眉:“何意?不敢?”
“是不能。”兰皎道,“你的修为远超于我,你尚且不能扑灭业火,我哪有办法?”
“果然是个嘴强无胆的空谈家。”虞渊讥讽道。
兰皎没辩驳。他看出来了,魔化的虞渊没有共情心,很难受语言影响,是个行动派,说再多都是“对牛弹琴”。
那就直接上!
兰皎将心一横,转守为攻,一把搂住虞渊的脖子趋使灵力。巨大的下坠感连带两人一同掉入莲池中。
血色四溅,翻涌的血浪溢出池壁,却是一层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