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渊朝皇帝行道教礼,有礼却绝对生疏。
一句“皇兄”在皇帝口中辗转欲吐,终是咽下喉咙,道了句“九夷仙尊”。
一场生疏又尴尬地交谈就此开启。
皇帝说十句话,虞渊说几个字。皇帝斑白的鬓角缓缓沁出一层薄汗。
当皇帝道出此次的来由,虞渊说除魔卫道乃仙门职责,便是圣驾不来,太乙门亦责无旁贷。
自己担心是多余的,皇帝长舒一口气,说那就有劳仙尊了,此次下山仙尊便宿在皇宫吧。
听到这话,虞渊疏淡的神色微微一凛,但转瞬即逝。
虞渊说圣上的好意微民心领,皇族宝地闲人不可僭越。
皇帝掩在长袖里的手微微握紧,面对百万敌军都能侃侃而谈的人,现在连两个字都说不出来。
虞渊离开时,皇帝将心一横,喊了声“皇兄”。虞渊顿步,却未回头。
后,仙门出动,与龙傲天带领的魔族连番对战,魔修不敌仙修像老鼠一样四处逃窜,几度崩盘。
黑云压顶的天终于拨云见日,百姓们对仙门驱魔交口称赞,甚至有民谣开始流传:遥望黑云蔽月,乱世阴风拂面,燕云仙士伏魔,救民于水火,仙道将升,王道将没(mo)。
民谣流传广,传播快。皇帝身边的近臣以维护皇权之由挑拨离间,皇帝垂暮耳根子软,一颗龙心逐渐玻璃化。
皇帝知道虞渊没有踏足皇宫的心,但百姓服他,皇权受到仙门的冲击,令皇帝寝食难安。
过河拆桥这事皇室没少干,魔族销声匿迹后,皇帝为了保全皇室面子,终是下旨明褒暗贬,让仙门好好在山里悟道修行,不要过多插手凡尘之事,并派禁军严守各条山路。
仙门没从皇室那里得到荣光,反而受到行动限制,那些为剿魔族不遗余力,甚至耗费大半生修为负伤卧床的仙修深感不忿,抹着辛酸泪求虞渊为仙门讨个公道。
虞渊对此表示,争名非仙修所为,除魔乃仙门本分。他会上请天子撤退禁军,还山林清静。
之后虞渊补全修仙十书,用精神粮食抚慰弟子们受伤的心。
事虽了了,但仙门与皇室之间多了一道无形的鸿沟。虞渊是人不是仙,皇室一而再地利用他,终于令虞渊对皇室失望至极。
皇权更替,新皇登基想修复崩坏的礼乐制度,再次请仙门出山,为天下诵三经道法。
这次新皇连虞渊的面都没见到,无论是新皇亲临还是派使团上山恭请,虞渊始终处于闭关状态。
新皇没办法,只有另请高明。那时修仙盛行,仙门众多,大多数仙门不想与皇室来往,但总有异类。
解释这么多,一句话挽总:是人就有弱点,弱点又容易被人利用。
无论普通人、仙修或者魔修,未达到至高境界,终是肉.体凡心。虞汐对虞渊乃至太贰门的爱仅代表他个人,若不是爱得深沉,他绝不会摆出皇家威仪来震慑那些所谓的修仙名门。
兰皎听完古早之事,才知修仙界与皇室之间有这么多隐晦的故事,不怪戊戌子清高不受皇帝赠匾,换着自己恐怕会冷脸拂袖而去。
陆离之前也这么想,若仙门不给皇室面子,那场惊喜真的会变成惊吓。
两人聊得专心,不知不觉到了护城河边。
暮色四合,城墙上垂挂的灯笼已经点亮,点点烛光倒映在河水中,与粼粼波光交相辉映。
两人正欲打马过桥,隐约听到阵阵乐声,护城河西岸出现一片殷红。
第46章 僵尸粉。
兰皎和陆离同时转头观望, 发现规模浩大的迎亲仪仗队。
前排凤翎流苏幡,中间金车玉作轮,玫瑰花瓣洋洋洒洒如雨坠落, 红绸迎风飘扬,场面蔚为壮观。
排场如此盛大,证明新婚之人身份不低, 但那些举幡的仪仗队员们个个面无表情, 步调整齐划一, 步伐却很僵硬, 像身体关节长时间不曾活动,生锈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