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汐举头望明月,浅吟道:“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虞渊摇头叹息:“我经过欲望深渊的沉浮,已通晓七情六欲,但兰皎乃是修仙界的曙光,我岂能害他?我时日无多,只盼兰皎早些取代我的地位,带领修仙界重回正轨。我不与他们一同接那云岫旗,便是这个原因。”
时日无多……虞汐听到这句话,心猛地下沉,头脑一片空白,手抖地将茶盏打翻在地。
虞渊掌中灵光微闪,碎成几瓣的茶盏恢复原样,悬浮起来重新摆回桌上。
“你不必难过。我在天悬洞中日日散灵,坐化对我来说是解脱,我现在所剩的灵力只能勉强抵御魔性,若情绪起伏太大便会魔化。我不愿太乙门事件重演,待兰皎从试炼之地回来,我便将全部灵力渡给他。今年中秋魔印会发作,我要回天悬洞,你想法子留下兰皎,别让他知道此事。”
虞汐已不顾优雅体面直接趴在桌上,头埋进臂弯。经历各种大事从未红过眼的他,眼泪簌簌坠落,声音哽咽:“侄儿无法保证守口如瓶,望皇叔见谅。”
虞渊觉得虞汐历世数百载,当看惯秋月冬雪,看淡生离死别,没什么能在他心里留下痕迹。哪知他在自己面前还是曾经那个多愁善感的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虞渊不擅安慰人,伸出的手悬空半晌,才轻轻落在虞汐的肩头,柔声道:“人生天地间,一生复能几,倏如流电惊。我的一生,过大于功,愧对天地仙师。我逝去后,天下安稳便靠你、兰皎和那些心存道义之士共同守护,我会在黄泉路上回望你们守护下的盛世河山。”
虞汐终于崩溃,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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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门试炼密室。
兰皎听取陆离的意见进入坤门,里面就是个空无一物的大客厅,客厅中央悬挂着一只傩面像,非常远古的非人非兽非巫非神的四不像头颅,刚看有点惊悚,看久了也就那样。
兰皎在大客厅里旋了几圈,百无聊赖,一个喷嚏却触动了某种神秘机关,傩面像张开张嘴,缓缓吐烟。
白色雾霭很快充满客厅空间,兰皎捂住口鼻,怕这些烟雾致幻。同时开放灵识,扫除眼前障碍。
客厅西面裂开一条甬道,不知从哪里空降的纸扎小人像店小二一样左手平举,右手挥动,示意客官这边请。
师叔公的花样太多了,兰皎的心提起放下,放下又提起,受尽折腾。
兰皎进入甬道,扑面而来的风极其炙热,仿佛置身熔炉之中。
行至甬道中断,热浪更甚,两侧石壁竟隐隐泛红,前方地面忽闪着细幼火苗,兰皎的厚底靴滋滋冒烟,脚板心已能感到到地面的高温。
什么鬼啊?!师叔公想把我烤熟做叉烧吗?
兰皎灵力下沉,抵御足下的热气,散开衣襟,不停扇风。
不能被这些焰气消耗灵力,必须速战速决。兰皎冯虚御风,身影如虹,光速射向甬道尽头。
离开甬道,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偌大的山洞内怪石嶙峋。兰皎的脚尖刚刚点地,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呵呵嘻嘻,你来了?”
兰皎抬袖拭去额上汗水,说:“我来了。”
怪声:“你不该来。”
“我已经来了。”
“我知道你会来。”
废话!这位故作神秘的同志,咱能不说古龙大侠的经典水台词吗?
“朋友,出来吧。”兰皎亮出骨扇掠影。
怪声反问:“我为何要出来?”
“你不出来怎么打?”
“你打酱油还是醋?”
“…………”不苟言笑的六扇门人也会开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