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说到花,龙霸天露出一丝微笑:“是啊,红粉相间,多美。”

龙曰天粗略一瞟,并不赞同:“颜色杂乱毫无美感,改日我用人血浇灌,或能让它色彩统一。”

龙霸天扶额道:“你没经历过仙魔大战的日子,不懂珍惜现在的宁静。”

龙曰天耸了耸肩,似笑非笑:“哥,你该把龙傲天的冰棺抬到花田里,问他是否愿意置身花丛中。”

龙霸天皱眉道:“你还记恨魔爹弃你不顾啊?你不是放下了吗?”

“人死如灯灭,我不放下又能如何?”龙曰天举起半月毒影刃,伸出舌尖舔舐上面半凝固的血液,“我想碎尸,你不许。”

“……”这孩子,戾气太重。

龙霸天当他无心之说,但龙曰天说得句句都是大实话。

“你从埋骨地出来就不该再进去,偌大的魔域没有你感兴趣的地方吗?你若实在闲得慌,我派几个魔女来伺候你。”龙霸天说。

我感兴趣的地方只有你坐着的垒骨王座。

龙曰天摸着龙霸天的魔尊之位,问:“哥,当魔尊是什么感觉?”

“一言难尽。”龙霸天叹道,“世上最高危的职业没有之一,时刻如履薄冰。我与魔爹的治理方式不同,好些大魔修对我的隐世态度颇有微词。”

“那你为何隐世?我们是魔不是仙,寡淡无味的日子不适合我们。”龙曰天说。

龙霸天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道:“我对九夷真人发过誓,永生不再踏足中原。”

“你真要信守承诺?”龙曰天半眯着眼,掩去碧绿瞳孔中的鄙夷。

“承诺不重要,问题是我们斗不过九夷真人。”龙霸天在亲身弟弟面前无所顾忌,有啥说啥。

龙霸天从埋骨地的尸山血潭中救回龙曰天,用十池清泉才洗净龙曰天身上日积月累留下的,像硬壳一样的血痂和腐尸恶臭。

龙曰天不哭不闹,任由龙霸天摆布,穿上干净衣裳,有了人样后才弱弱地喊了龙霸天一声“哥”。这声哥陌生又胆怯,听得龙霸天心都要碎了。

龙霸天无法评说魔爹的对错,没有冷血残暴的魔性就没有魔族的诞生。龙霸天偏偏天生无魔性,私下背着魔爹交往过风流雅士,向往舒适安逸的隐世生活。

魔爹作古后,龙霸天掌权,休养生息必然会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魔族。

龙霸天知道突然的变革会令魔修无所适从,但那又怎样?魔尊地位,至高无上,龙霸天以暴制暴,强权之下再无杂音。

平淡的生活磨灭了一部分魔修的斗志,却也加重了另一部分魔修想造反的决心。七煞魔这种当面指责龙霸天软弱的魔修预示着魔族内的暗流已耐不住寂寞。

“没斗过,怎知结果?”龙曰天给龙霸天斟酒,纤细的水流填满酒杯后仍未歇止,沿杯口漫至紫金桌上。

龙霸天挑开酒壶:“满了。”

龙曰天放下酒壶,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九夷真人护着的盛世已成云烟,哥不该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龙霸天侧目€€着龙曰天:“你知道九夷真人出山了吗?”

当然知道,我的人已经四处寻他了。

龙曰天不会把情报说出来,摇头:“不知,我以为他早死了。”

“他差点飞升成仙,没那么容易死。”龙霸天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道,“七煞魔的分身情魔在中原皇城作妖,撞上九夷真人被打得只剩一缕幽魂,足以证明九夷真人的威力。”

龙曰天却说:“情魔没多少战斗力,靠情.欲幻术迷惑人,九夷真人连她都打不死,何来威力之说?哥,我知你儿时被九夷真人震吓到,但时移世易我们该报仇了。”

“你知其一,不知其二,九夷真人饶情魔不死意在警告我他依然守护着中原那片天。”龙霸天放下酒杯,抬手支颐,看着龙曰天,“你想报杀父之仇?”

“杀父之仇?我有父吗?”龙曰天站起来,看着俗不可耐的花田说,“这片贫瘠寒土寸草难生,即便用魔法令它开花,假的始终真不了。中原地广人稀,美丽富饶,我们本是中原人,夺回属于自己的失地,报驱逐之仇,雪屠戮之恨乃天经地义之事。我时常遥想将业火魔印打入九夷真人体内的那位悍将,自他之后魔族再无猛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