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楼上,一男子侧卧于雪貂毛铺就的华贵软塌上,玉扇轻摇。一拢轻薄紫衣飞云流霞,三千黑丝白缎微束,凤眼媚意天成却又凛然生威,顾盼间夭夭若桃花,灼灼其华。
六扇门出完任务,回来复命的黑衣人跪在塌前,抱拳道:“秉尊主,岩狱闹鬼之事已查明,乃狱卒受贿作祟。”
男子轻摇玉扇,淡淡道:“小小狱卒何来斗胆,施刑严查,务必找出背后势力。”
“诺。”
“本座一再让你们行事低调,今日又惹粉丝当街表白,给他们些银子,让他们散了吧。”
黑衣人:“他们乃修仙之人。”
“修仙之人?”男子收扇,“不知不觉仙门招新季将至,这次有多少仙门参加?”
黑衣人:“大大小小十四个仙门。”
“数量还不少,真正除魔卫道的又有几个。”男子起身,紫衣垂地,束发缎带滑至发梢,稍一动作,缎带坠地,柔顺的青丝散开,遮住了轻透紫衣下细巧却不失劲力的腰身。
“修仙鼎盛时,但凡名山必有仙门。自太乙门事件后,修仙界失去精神信仰,没有明灯在前引路,后人目盲失去方向,由修仙转入江湖的门派不在少数。九夷真人若泉下有知,不知作何感想。”
黑衣人:“九夷真人不是在天悬洞中吗?无论是仙是魔,他都不会逝去吧?”
“非也。”紫衣男子来到楼前,凭栏远眺,“灵力魔力皆来自精神,精神毁灭,修为便会随之消散,几百年过去他大概羽化了。那个穿花袍的修仙少年怎么还在吆喝?”
黑衣人:“他们是太贰门的人,也是来招人的。看这动静,不想回去了。”
“太贰门还存在?”
“存在,他们还经常下山招新。太贰掌门六百多岁依然年轻貌美,那冻龄驻颜术就是修仙的活招牌,可惜死守燕云山不肯挪地方,几百年的老字号仙门被一群后生晚辈排挤嘲笑。”
紫衣男子用扇轻轻击打掌心,微微摇头:“我却觉得她值得敬佩。她是太乙门最后一根嫡传仙脉,坚守燕云山是她保存师门尊严最倔强的方式,我很欣赏她这种不畏人言,不怕寂寞的坚持。如今的仙门多是打着修仙的幌子敛财,独守天道的太贰门乃浊世之清流。”
黑衣人有话却不敢说。
尊主的性情喜好向来与众不同,命门人行事低调,自己却张扬不羁,枕花街宿柳巷,一壶琼酿一把玉扇,妥妥的人生得意须尽欢。
尊主对九夷真人的态度更加奇怪,一边吐槽九夷真人尘根未尽,经不住诱惑,一代仙尊堕入魔道实属不该。一边又在六扇门内起香火供奉九夷真人。态度之摇摆,令人摸不着头脑。
“本座去会会太贰门人。”说罢,紫衣男子纵身跳下铅华楼。
第9章 村里没通网。
兰皎疯狂给六扇门打电话,六扇门像是村里没通网,不作回应。
兰皎喝了两口水润嗓子,摸着小萝莉的头说:“师妹,才艺无人欣赏,收锤吧。”
强迫症晚期的小萝莉坚持把菡萏最后一根花蕊画完,才摸着瘪瘪的小肚皮说:“师兄,我饿了。”
兰皎点了点钱袋里的仙螺仙贝,难得豪气道:“走,师兄带你俩吃香喝辣去。”
三人迈着有钱任性的狂野步伐,走进一家火锅店。
别看街道清风雅静,火锅店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男女老幼围着热气腾腾红油翻滚的火锅,边擦辣汗边往嘴里猛塞毛肚黄喉。
浓郁的牛油香气裹挟着爽辣滋味,刺激着每一个人的味蕾。兰皎咽了咽口水,飞快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柜台里的老板娘从兰皎进店那一刻就注视着他,小鲜肉长得水嫩,还带着一股清新的山林气,多半是仙修。
兰皎正要喊店小二,一个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丰满女人扭腰摆胯走过来,非常热情地递给兰皎一个菜单:“小帅锅,吃红锅还是鸳鸯锅?”
“我吃辣椒长大的,微辣是我最后的妥协。老板娘,上特辣红锅。”兰皎说。
老板娘笑得像朵盛开的野菊花:“我敬你是条汉子,魔鬼辣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