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出手,柳絮落在掌心的一刻,眉眼都温和下来,仿佛化开的冰川,他像个孩子一样,将柳絮轻轻吹走。
“咕噜、咕噜咕噜……”
屋檐上传来细碎的声响,有什么罐子一样的东西越滚越快。
宿雪溪仰头望去,不料刚一抬头,一碗清酒兜头泼来。
酒碗紧随其后,飞进了他怀里,被他下意识捞住。
半空中传来一叠声的道歉,“对不住对不住。”
男子脚尖勾着树枝,倒吊在半空中,晃来晃去,怀中稳稳当当抱着一罐封着口的酒坛。
宿雪溪眼睛里进了些酒,有些疼,用袖口擦了擦眼睛处的酒液,嘴里抿到了一股从未尝过的辛辣味道。
男子从树上跳下来,酒坛被他放在一旁,取一块干净的手帕,上前来道:“我帮你我帮你,实在抱歉,我€€€€”
他在上面喝酒,喝空了一坛,去拿另一坛的时候不小心给碰倒了,手里还拿着盛着酒的酒碗,于是手忙脚乱的就这么连人带酒飞下来了。
他想解释,却在宿雪溪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怔住了。
是一双蒙着雾气微微泛红的眼睛,没能立刻聚焦的视线落在虚空中,微长的眼睫上挂着水珠,额头脸颊被打湿,即使狼狈也依然惊艳。
宿雪溪缓慢眨了下眼睛,看清对面人。
三皇子萧长泽的母亲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月妃娘娘,他的长相随了母亲。
如果是三皇子殿下的话,深夜登高饮醉,还一时不察从上面滚下来泼了他一脸酒这种事,似乎也没什么惊奇。
帝都每年神祭,作为族长的他和皇室子弟的三皇子都会出席,他一向遮面,三皇子不认得他,但他认识三皇子。
这就是他未来要成婚的对象。
早晚要见面的,虽然意外,但既然遇上了总该打个招呼。
诸位皇子中,唯有三皇子最为合适,但倘若三皇子不愿接受,抗拒赐婚,那也只能作罢。
他并非对三皇子有意,只是私心里希望这桩婚事能成,不过人的感情这种东西,捉摸不定,不是他所能控制。
正当他动了动嘴唇,要打个招呼时,萧长泽手里的帕子突兀的怼到了他脸上。
“……”
宿雪溪要说的话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萧长泽一时被惊艳,出神片刻,回神时拿着帕子去擦拭对方的脸,结果冷不丁用力过重,帕子直直怼到了人脸上。他轻咳一声,欲盖弥彰的擦了几下。
宿雪溪皮肤薄又敏感,才被擦了几下,半边脸颊已经被材质粗糙的帕子刮的生疼,泛起红丝,皇家贵胄,吃穿用度自然是上好的,帕子质量也差不到哪里去,难道是他的皮肤太脆弱了?
他推了下萧长泽的手腕,还是拒绝了他的好意,“不用了。”
“豪爽非常”的三皇子殿下以为他在客气,更加用力地擦了两下,“别别,我来擦就行,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我们也算有缘,我请你喝酒如何,我这坛还未拆封的春林桃花醉可是窖藏了十年的佳酿,酒香沁人。”
半边脸火辣辣的宿雪溪听罢终于忍不住,拍开了萧长泽的手,体内仙灵流转,体表酒液瞬间蒸干,重新变得清清爽爽。
!!!
仙族忌酒,萧长泽暗道糟糕,他不光把酒泼到了人脸上,还扬言要带人喝酒,望着半边明显被他擦红的脸,一向能说会道的人像是被卡住了嗓子。
他看向自己手里的帕子,呐呐解释,“这是酒馆小二送我的。”擦桌子的。
他挽救了一句,“还没用过。”
宿雪溪深吸一口气,扭头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