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当时已经六点多快到七点了,要是冬天的话,早就该天黑了,但夏天一向要黑得更晚一些,外头还是一片橘红色的晚霞。

屋里没开灯,光线略昏暗,余闻礼就那么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着,沙发旁倒扣的几个手机屏幕亮着,时不时震动着。

余闻礼手中的手机的状态栏同样也有很多消息,他耷拉下眼皮,木着一张脸划拉了一下满是红点的消息列表。

一些刚加上不久的新好友在问他就是流泪猫猫头本人嘛。有纯粹的激动说自己终于加上他了,还有问能不能看他露脸照的。又或者提一些奇奇怪怪要求的…

而加了有一段时间的好友,在关心问他吃晚饭了没,在做什么,问他什么时候直播的等等,还有把他当备忘录分享自己生活的…

其中两个联系人的消息最多。

具体多少条不知道,但超过了100条消息后,就不会显示具体数目,只会显示99,

这两位就是余闻礼最近打算分手的两位,他们可能是通过所谓的“私人号”找不到他,这才给他的所谓的“工作号”发了很多消息…

看着一连串的红色未接提醒,余闻礼有些烦躁,但并没有回复,也没有拉黑,熟练的点开设置了消息免打扰。

这是他每次要和谁分手前的惯有流程:

先冷落一段时间,无论对方怎么发消息,怎么打电话,反正一律不回,也不接。

等一个星期后再回复,回复也不会正面答复,发些似是而非的话,无外乎“你给我的压力很大,我最近心情很糟糕。”“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可能不太合适”“我们还是做回朋友吧”等等屁话。

与此同时,余闻礼还会装模作样的提出把对方曾经给他送的东西还给对方,并且也真的会寄回去一两个…

寄回去后,再在凌晨发几条仅对方可见的动态,他常用的照片就是余晖渐收的夕阳,或者黑漆漆的房间茶几上一瓶孤零零的啤酒罐。

这样一套小伎俩下来,也就结束了。

*

其实这些东西完全都没人教过余闻礼,几乎他天生就会,无师自通。他以前忙着应对一大堆人,这种非常消耗脑细胞的事儿让他很难去完整的对自己的过往复盘,

在经历过生死后,余闻礼头一次尝试站在陌生人视角审判自己,大约在回顾了一半以后,余闻礼觉得他应该下地狱。

他午饭没吃多少,晚饭也没吃,但那会儿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饿,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上辈子死之前的那一幕。

那会儿因为事故发生太快,他压根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到底在对着他说什么东西,他满眼只能看到自己不停往外流的鲜红血液。

等现在再度回忆起来的时候,他终于想起来那些嘈杂的声音到底在说什么呢,除了被欺骗所产生的恨意之外,还有浓烈的爱意。

正因为爱他,才会那样无法接受啊。

似乎他们应该是跟了余闻礼大半天啊,眼睁睁看着他在几个男友之前赶场子一样的奔波,用差不多的表情说着差不多的话…

“你还不如一开始就直接告诉我,说你只是玩玩而已,我还没有那么玩不起,但是你不能这样耍我……你太过分了!”

在养鱼这一块,余闻礼有些太认真了。他本就对他人的情绪就很敏感,在聊天的过程中就约莫可以猜出对方喜欢什么样的方式。

不同的人面前有不同人设。甚至在某些亲密的事上,他也是不一样的,温柔的,粗暴的,绝对符合对方的喜好。

再加上见面时,聊天时,体贴又细心,简直就是就在扮演一位他们心目中的完美爱人。

这源于他自己的强迫症,觉得无论做什么都一定要做到最好,但也正因如此,鱼塘里的鱼才会愈陷愈深,无法自拔。

余闻礼这会儿有些迟疑起来,他做…错了吗?他坐在沙发上,一抬头就能看到原本放电视墙的位置被他拿来堆放礼物。

那些包装精美的礼物几乎都是他那些男友送的,价值都不怎么便宜,从饰品到衣服到鞋子,到纪念品,还有一些稀有的收藏品…

有些被他卖掉了,又或者转手送给了别人,而剩下的都被他整整齐齐的摞在一起,都快一面墙了,宛如陈列的战利品。

余闻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