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们两个都被世家的做派束缚住了€€€€柳盈和顾屿深都认为柳家会贪图一个禅位的好名声,所以会在夜宴上以“清君侧”的名义挟持着范令章,来指控顾屿深。
没曾想囡囡敲响了登闻鼓不过一炷香,京兆尹前禁军就围成了片。
没有任何预兆,任何疏散,不明所以的人群还挤在一旁看着热闹,密密麻麻的箭雨就从天而降。
讨论声未落,哀嚎声骤起。百姓们惊慌失措的,甚至来不及看一眼射箭的人是谁,就被射中了后心,倒在地上。
血色很快就在朱雀街上弥漫开来。
“我操你大爷的禁军!”零五六唾了口,“这是要逼我们出来!”
囡囡没有停,她流着泪水,脑海中是文敝最后给她带好花环时的温柔微笑。
“文家文蝉!!”囡囡怒喝一声,突然就克服了对箭雨的恐惧,“状告当朝柳家!!”
“保不保!头儿,”有人问,“保的话,不仅暴露了兵力安排,城门那边进不来。禁军还很有可能直接栽赃给我们,这箭矢我看过,印迹都磨没了,分不清来路!禁军他妈的啥时候成了柳家私兵。”
“操。”零五六随手把一个百姓扔到身后有着遮掩物的地方,“他丫的老子第二次当值怎么就遇到了这种傻逼选择€€€€”
“我他妈工资还能领到嘛?!”
不过嘴里还叨叨着有的没的,零五六已经冲着囡囡所在的方向去了。他把小姑娘拉在怀中就要走,谁知道囡囡拼命挣扎着,不放下手中鼓槌。
“走,之后再敲!你以前干啥的对敲鼓这么热衷?!”
“我,我。”囡囡喘息着,她侧脸被箭划过,嫣红的血迹流了下来,“我是文家文蝉!”
千钧一发之际,零五六这一辈子的机灵都在这里打完了。他看着街上的惨象,灵光一闪,把人扛了起来,往金雀楼跑去。
“老子带你去个好地方喊。”零五六一边跑着,一边对着身侧的其他兄弟喊道,“保百姓!狗操的禁军不当人,老子难道还不是人?!他丫的之后事成,我要这帮子傻冒喊爹!”
朱雀街的决策,很快就到了陈润的耳中。
车夫没有停留,但还是问了一句,“公子,恕我直言,这么一来,城门那边便不好进了。不若把若水寺的风声先放出去,稍微牵制一下世家的脚步。”
“来不及了。”陈润冷笑一声,“柳家不要名声,打算直接逼宫。我们必须去柳家,给宫里反应的时间。”
如他所料,宫中此时一片混乱。
沈云想久违的拿起了长枪,冷眼看着凤栖阁前欲要抢门的禁军。
柳横身后是浩荡的军队,无一不装备精良,全副武装。
“京中有贼子作祟,那贼人闯入了宫城。”柳横跪在地上,但是眸中没有一点敬畏,他正视着沈云想,“请太后和太上皇安居凤栖阁。”
“这贼子姓柳?”印月端了凳子过来,让沈云想坐在上面。柳横身份不足以入朝面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人。
原本大获全胜的局面让他心中有些傲气,却不知怎得,她不过简简单单一句话,人还坐在凳子上喝着清茶,却让柳横内心有了怀疑。
不过他却强撑着笑,“太后说笑了。”
“本宫不欲参与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沈云想微微颔首,居高临下的看着柳横,印月同她倒了杯新茶,那茶汤滚烫,尽数浇到了柳横的身上,“不过你们算什么东西。”
沈云想枪尖挑起了柳横的下巴,滚烫的茶水在那人脸侧灼出了红色的暗痕,“凤栖阁外,本宫诸事不管。”
“但若是禁军敢踏入凤栖阁中一步。”她抬了抬手,身后骤然出现了二十个暗卫,那些人一言不发,像是一堵黑色的墙,“尸骨无存。”
顾屿深把所有的承塘十二卫都让渡给了陈润那边,尽管只有一个摄政的身份,今日的中秋宴,他也需要严妆出席。
层层的衣衫,遮住视线的冕琉。他揽镜自照,心中默念着,宦官推开门,是道道封锁。
“陛下。”柳七还是那副笑意,他转着指尖刀,“请您安坐室内。等到夜宴开始,属下自会护送陛下前往殿中。”
顾屿深神色淡淡的看向他,“是崇政殿,还是福宁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