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晦吐了口沙子,“你到底从哪知道的?”
“我兄长无所不知,他教给我的。”顾兰瞎扯淡,“这个人做事很稳妥,用兵小心翼翼,一般都是弓箭手先压压境,随后跟盾,最后是步兵。”
“主要兵力都在后方密而不发。”顾兰笑了笑,“我们打个伏击。”
果不其然,斥候在他们第五日的时候得到了勒勒发兵长平关的消息。
兰晦一腔热血提枪就要上前,被顾兰踹了个正着,“傻子么?青天白日的朗朗乾坤,你就要做偷别人家这种不仁义不道德的事情了?”
然后等到了晚上,月黑风高,勒勒正和军师复盘白日那场仗好为之后谋算,就听到帐外一阵骚乱,他皱着眉打帘而出,首先看到的就是连绵的箭雨。
紧接着就是刀光剑影,士兵们没有准备匆忙迎战,可惜还没有列队完毕,那些搞偷袭的贼人就福至心灵的齐齐退了个无影无踪。
唯一看到的只有一个少年模样身形的人,手中拿着火把,站在一处辎重存放的地方,微微侧了侧头,操着一口流利的十二部官话,“你爹向你问好。”
随后笑着把火把扔进粮仓中。也不管是否真正能够烧掉,转头就跑了个没影。勒勒不知敌方底细,不敢夜间深追,只能厉声喝着让人后退至七十里外。
此战来的匆匆,去的也匆匆,但是敌方死了十几个人,又乱了阵脚,己方毫发未损,到底是赚的。兰晦有些兴奋的看向顾兰,“要回去跟朝将军汇报么?”
“汇报个屁,”顾兰打了个呵欠,“睡俩时辰,醒了之后在天亮前把咱们扔出去的箭能捡一点是一点。不是死了几个人么?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几身衣裳穿穿。”
“然后呢?”
“换个地方,我们继续蹲。”顾兰懒洋洋的说,“会抓鸟么?”
周围人:“?”
“两人一组,每组趁这几天各抓一只鸟。命令发下去,若是有会学鸟叫的来找我。”
又过了几日,勒勒卷土重来,朝歌守在长平关。
“我们还是今晚打伏击?”有人问道。
“什么伏击。”顾兰皱眉,随后正色道,“我们是正义之师,怎么能做这么苟且的事情!”
兰晦:“……”
于是勒勒打到一半,就听到前方军队侧翼传来呼喊,“将军,有敌袭!”
他猛地回头,惊觉四面八方都传来了鸟鸣,还有群鸟惊飞。原本以为只是大梁军队的障眼法,正打算让人不要慌乱,谁知道那侧翼有鸟飞起的地方陡然杀出了一千精兵来。
勒勒瞳孔皱缩,着军队立刻后退,可惜开路的人已经同朝歌打的不可开交,如此一来,顾兰又拦在前后军中间,和朝歌形成了包夹之势,顷刻将敌军歼灭,随后乘胜追击,勒勒被打了个落花流水,狼狈溃逃。
朝歌纵马赶到顾兰身边的时候,几个庆贺胜利的青年正抱成了一团。顾兰没掺和这些,她一个人撑着长枪坐在石头上,从怀中拿出了所剩不多的干粮慢慢的啃。
“别怪他们。”顾兰说,“我做的决定。此战大胜他们功不可没,该怎么论功就怎么论功。”
朝歌冷冷的看着她。
前几日,他要下令给三营,人过去的时候没见到顾兰,只看到了顾兰留下的信鸽。
信件简洁明了,“老子干大事儿去了。”
听到那夜伏击的捷报之后,朝歌一时不知道是要夸死她还是抽死她,表情精彩的很。
“军令如山,顾兰。”他说,“太子殿下也护不住这必然的死罪。”
顾兰没有为自己辩解,只说道,“柳家和文家同西北有勾连,眼下大梁内部已经乱了。朝将军,这两家加上张家,对我大梁所有将帅的风格堪称了如指掌€€€€除了我。”
“我是北斗军无人预料到的变数。”她平静的述说着这个事实,“即使要罚我,下一次我依然会这么做。”
“我知道朝将军认为我是仗着身份肆意妄为,那我可以下军令状。”
朝歌疑心自己听错了,眯了眯眼问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