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润蹲下去摸那些石块儿,有些石块儿看着像是埋得久了,他这一摸,簌簌落下浮土。
“这原本不是在这里的。”陈润摸了摸那尚且湿润的土,和石块儿另一侧的干燥截然不同,“这是有人专门挖出来放到这里,目的就是毁了山路。”
“有什么意义?!”宣许炸毛道,“真特么缺了大德!”
陈润亦不明所以,只是思索片刻,指了个方向,“把马车马匹拴好,我们且向那边走。带上厚衣和食物。”
“那边不是还有另一条道么?若是那路能行,我们再回来牵车马,若是不能行,便在水边找个地方歇脚。”
“为什么不带上马车一起去?”
陈润叹了口气,“蠢蛋一个。还记得雁栖山么?雁栖山中能冒出柘融人,雁山中说不准有什么。人在山中,还是目标越小越好。若这山路真是歹人所为,你猜猜是人先被发现还是马先被发现?”
宣许听明白了,但是眯了眯眼,“小南蛮子,最近有些放肆啊。在你顾哥哥面前那是告状告的一套套,装的谦卑有礼可怜巴巴的。离了人就开始脏字儿到处吐了?”
“跟你学的。”陈润气定神闲,“你敢对着之前的朱掌柜和朝将军假以辞色么?”
“呵,只怕不是和我学的。”宣许把马匹拴好,简单打点了包袱,背在身后,冷声笑道,“你这腔调说法,是越来越和你二哥哥肖像。”
有的时候天命就是造化弄人。二人在发现另一条山路也遭了祸之后,陈润的耳朵能隐约听到流水声,于是朝着那个方向走。
走着走着,就遇到了那边牢狱之灾过后饥肠辘辘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野人三人组。
宣许刚刚看到人影的时候甚至有些戒备,等看到顾小花那典型性的玉佩的时候才诧异的喊了声,“顾兰?”
几个人也算得上多年未见。除了宋简有些不满于陈润和宣许这几年窜个子窜的个个比他高,别人寒暄了几句,刘郊把先前的事情讲给了陈润听。
听罢,陈润就皱了皱眉,“狱内没有绣娘?山匪毁了山路?”
“对。”顾兰从宣许手中抢过了几块儿胡饼狼吞虎咽,“郊姐姐还在那牢狱里面发现了一个三角形标志。”
“这山匪未对人赶尽杀绝,又不贪财不劫色。”陈润摸着下巴想,“图什么呢?”
“叶家管束了雁山这么多年,又是从哪里来的牢狱和山匪?这牢狱是旧的,那又是哪朝哪代的古董?”
问题一连珠的滚出来,眼下也想不出个结果。最后一行人决定先靠着陈润的耳朵往水源边靠。陈润和宣许两个人也算一回生二回熟,及时的摸到了个山洞,宣许掏出了个火折子,点燃了篝火。
“真是时代变了。”宣许烤着火,有些感慨,“早些年在雁栖山,哪儿有这种配置。”
当时的陈润肩上中箭,身上的衣物又湿着,整个人烧的像是冬天的碳,两人也愣是找不到个妥善的地方,还是宣许九死一生才能把人背回末柳。
这边宣许、顾兰、宋简三人值班看着外面的情况,另外一头的刘郊和陈润正在空地上写写画画。
“三角形。”陈润伸出一只手,“什么个样子?给我描描看。”
刘郊给他画,“墙壁时间久了,掉灰都是难免的,这三角形画的也不规整,从头上又多画了些出来。”
画完,陈润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图案,刘郊在一旁还在继续,“至于这个山路,我有个想法。”
“什么?”
“山路困住的不止我们这些过路人,还有山匪。先前顾兰想不明白,上山下山共计两条路,四个口,都堵上了到时候官府来抓,这帮子土人往哪里跑?”
“可是这山路,堵住的不止是这些人。”刘郊轻声说,“还有官府。叶家所领的青博二州守备军要上来,也得先把路障扫清。”
陈润顿了顿,转瞬就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山匪就没想着跑,而今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拖延时间。”
“对。”刘郊喝了水,吃下了些东西,眼下脸色终于不是那么难看了,“但我想不明白为什么要拖延这个时间。赏纱会在两日后,若是他们真的想起事,赏纱会期间守备军肯定都紧着会场,别的地方守备薄弱,那个时候不好动作么,非要这个时候把官府招来?”
“等等。”陈润听到“赏纱会”三个字,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涌上心间,他喃喃念叨着,“赏纱会,赏纱会。”
篝火随着微风跳动,陈润的侧脸上有草木映出的影子不断跳动。刘郊看着他怔愣的神情,诧异的问,“赏纱会,怎么了嘛?你和宣许不就是冲着赏纱会来的吗?”
“赏纱会的主办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