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实际上,咳。”顾屿深努力的平复心情,“只要没有特别大的动作,你稍微弯一弯身子,倒也还说的过去。”

范令允抱臂挑眉,看着镜中的自己。半晌若有所思地说,“好像还差一点。”

“差哪儿了?”

“差一点花钿。”范令允说,“你来给我描。”

“我哪里会这个……诶别闹我了我画我画。”

正当二人笑闹之际,客栈下传来了一阵杂乱的声音。范令允听到动静开窗去看,看到了一行车马。

“想是同去赏纱会的商户。”顾屿深挣扎着从榻上起身,看了一眼。

正当二人要再度关窗之时,那末尾的车中走下了一个人来。范令允余光所及,陡然就怔住了。

顾屿深眼神没他好,看到人不动了,诧异的顺着目光去看。

只见那人一双桃花眼,生得一副多情的面貌。在雁山料峭的春风中,恍然抬头,正好对上了顾屿深的视线。

那一眼太过熟悉,让顾屿深几乎分不清过往与今昔。

“顾伯侯。你要记我名姓。”曾经的伯爵府中,那青年在烛火下含笑抬头。造就了顾屿深往后多载无数次回首的遗憾。

€€€€那是李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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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夕篇结束啦,下一篇是<鲛绡>,讲一讲清淮府的事情,也讲一讲长平关之战的一部分。

最后画了么,画了。

正人君子的太子殿下好委屈好委屈的把人抱在怀中,顾屿深说这样描不好,不如放开他,他站着更好描些。

范令允摇头,不听。

偏他事儿多,画不好还要重新涂掉再描。

于是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直到顾屿深有些不耐烦了才颇为遗憾的松开了手。

“薄情郎。”范令允点他额头,“负心汉。”

“才几天就厌倦我了。”

顾屿深,“……”

第63章 鲛绡€€不识

顾屿深第一次见到李逢,是在朔枝城的茶楼中。

他当时好不容易再次从世家手中抢来主考官的位置,为了不让几年前那桩科考的冤案再次发生,让这些学子最后能够真真正正的成为“天子门生”,昼夜不休,几乎耗尽心力。那一日应酬归来,还带着三分酒气,在夕阳中摇摇晃晃的入了茶楼。

幂篱一带,无人识得他是谁。他只要了一壶茶,一叠茶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慢慢散去酒气,平复烦躁不堪,疲惫许久的心绪。

茶楼中,四处都是待考的举子,顾屿深没有细看。他近些年噩梦,梦中都是那年的大雪。同这些人一般年龄的青年放歌雪中,直到鲜血染红了衣衫。

他简单扫过一眼,就看到了李逢。

倒也不是因为他那出挑的面容,而是他站在一堆愤世嫉俗的清流举子队伍中,显得有些太过平静。青年一袭打满了补丁的衣裳,唇边带着笑,看过去像是在认真倾听所有人的对白,可是顾屿深看了许久,他却没有主动同任何人攀谈。

不是遗世独立,而是瓜田李下,不愿沾身。

不过到底只是个举子,也就是看看,并未有多深的接触。他用完茶点散完身上的酒气便回了伯爵府。临行时恍然回头,李逢在茶楼中,带着似有似无的笑,遥遥地望了他一眼。

而后殿试,李逢高中探花。打马游街之前,他为他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