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平平。”顾屿深说,“我再给你三支箭。”他看着混乱之中终于露面的索里。
“射不中。”孙平平说,“这不是个打仗的人,身边一直绕着七八个士兵。”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远方出现的新的士兵,那应该是刚刚从雁栖山上退出的底牌,“况且怎么保证索里能够一直呆在前线。”
“七八个士兵中,能射中么?”顾屿深未论其他,只轻声说道。
“三成把握。”孙平平咬牙道。
心念电转之间,顾屿深已经脱下了轻甲,换上了清晨誓师时的那身白衣。
“我要五十匹马,五十士兵,由我亲自领队。”他对着众人喊道,“随行的士兵,家中独子不要,有妻子的不要,怕死偷生的不要,心有所托的不要。此战,只进不退,没有生路。”
“有人来否?”
孙平平站在他的身后,顷刻就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不行!”他厉声喝道,“怎么能由你去做这个诱饵!我们还可以守,将军,我们还可以守!”
“我们不可以了,你们都没我的身份紧要。”顾屿深看着满城疲惫的士兵和老弱病残,“所作甚多,也不过将将坚持到明日午后。”
人群中稀稀拉拉的走出了人来。有士兵,有流浪汉,有浪子,有纨绔。
城门打开的时候,灵峄关中跪了一地。孙平平泪流满面走上高楼,他背着长弓,箭匣中有三支箭。
马匹上带着火油,跑出城门时,所有的柘融人都看着他们,不过一瞬,索里快步走出营帐,滚上马背,急声喊道,“杀死那个领头的,赏金百两!”
“不对!”有前线的人骂了一声,快速撤退,“他们有火油,快跑!!”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顾屿深这辈子第一次骑这么好的马,才知道原来这样的马跑起来的时候,耳边只能听到风声,眼中只有前方。火折子扔下的时候,马匹受惊,嘶鸣一声,带着火拼命向前。
他掌不住,摔下马来,在烈火中看到了远方的夕阳。
索里瞳孔皱缩,正要疾驰后撤,远方的城楼上,孙平平带着满脸泪痕,三箭齐发。有一支直直的射向了他的后心。
索里也摔下马来,在灰尘和身侧的尖叫声中,看向了故乡的方向。
那里有他慈祥的阿姆和心爱的姑娘。在风中对着他轻轻说道,“索里,回家来。”
“何处依刘客,寂寞赋登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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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点儿想不出骚话。
顾屿深拿着一堆老弱病残,对付柘融的精锐,再多的计谋都是缓兵之计,若是想一击必中,只有擒贼先擒王。
古往今来所有以少胜多的战役,我看了个遍,兵行险着的有,天降大运的有,敌人上头做出蠢事的有,除此之外,都要付出些重要的东西,何况顾屿深是个书生。以军师换军师,对于柘融这种只想打快战的军队,用以拖延到后续援兵到来,在顾大当家看来是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而且顾屿深拿着乔河腰牌假冒军令,这是死罪。上一辈子压死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场战役,从某些方面来讲,他算是第一次没有借助顾兰的手,改变了自己前世的命运。
<擂鼓>篇章,结束啦~下一篇章<旦夕>开启。
第50章 旦夕€€锦书
三箭中,孙平平爬上城楼,他的侧脸在夕阳下笼罩了一层金光,眼泪大滴大滴落下。夺过城楼上的旗帜,他高声大喊:“兄弟们!既我国土,寸步不让!”
哀兵必胜。
所有的守备军嘶吼着,咆哮着,迸发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无人不落泪,无人不愤慨。在夕阳中,远方的琴曲再度奏起,这一次,是《国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