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过,你我二人的工钱够付租金,每月还能有盈余,盈余供养吃喝没有问题。”范令允附耳说,这些生计的事情孩子们不用知道,“房东是程娣,给我便宜了些。”
顾屿深看完院子,又看了看周围,这里的院门开在后面,倒是避免了直接与那些流民接触。不远处就有一家医馆,可以随时对陈润进行复诊。
不愧是太子殿下,办事真的很牢靠。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在于这个院子的房间布局有些奇怪。说是三个房间,但是两个房间是连着的,一大一小。第三间给了顾兰和刘郊。
没有办法,小的那个分给了陈润。而顾屿深纡尊降贵只能和范令允睡一间。
顾兰小声对着他说,“主角是个黑心眼哦,哥,你小心些。”
顾屿深倒是没啥问题,他和范令允要早起,正好这样子不会打扰孩子们休息。
五个人忙忙碌碌的收拾行李,又忙忙碌碌的简单做了顿饭,顾屿深忙忙碌碌的给陈润喂药换药,折腾完的时候月亮已经亮了起来。
屋中点着烛火,顾屿深坐在窗边,看着这轮弯月。弯月之下,隐隐可以听到那边流民的啜泣和哭诉。一静下来,许多乱七八糟的事情和猜测就爬上了心头。
“怎么了,有心事?”范令允蹭过来,轻声说。
“没有,”顾屿深瞧了瞧不远处女孩子的屋子里面灭了烛火,于是低下了眉,“就是觉得,我们真的很幸运。”
幸运的不同寻常。
--------------------
小剧场:
陈润作为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今身心受创,
他嫌丢人一直没开口,但是顾兰却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怂恿他,“说呀,你不说他怎么知道?过了这村儿没这店,陈润,你不说我看不起你。”
于是陈润在分房间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能不能让顾哥哥陪着睡。
顾屿深没有听见,范令允听见了,太子殿下很温柔的说“有些心病只能自己治。当然如果你半夜梦魇,可以过来找我们。”
许多年后,顾兰说起这件事,陈润听到了,抿唇做出了一份委屈的样子。
范令允有些冤枉。
他之前为了和顾屿深在一块儿的的确确下了许多功夫,但是陈润这件事情上,范令允当真问心无愧。他偏头去瞧大理寺卿的神色,只见顾屿深笑着,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
第16章 将行€€轻薄
“唰啦”一声,奏折被扔在了殿下端正跪着的人身上。
“自己看,还是朕念与你听?!”座上的应该是个帝王,冷声道,“朕倒不知道,爱卿远在边关,竟还有闲心做出这样的事。”
那跪着的人没有说话,奏折磕在他的额头上,此时正在汩汩留着血。他仰头看向高处的皇帝,重压之下,竟然笑了笑。
“那陛下要拿臣如何呢?”他笑着,语调却听不出笑意,是一贯的平和与淡然,“事发至今,为何不下旨将臣押入大理寺审讯?陛下,国有国法。”
“你与本朝劳苦功高。不可轻易就死。”
“浑话。”他笑得泪都要出来了,“陛下,按照律法而言,今臣里通外敌,欺君罔上,桩桩件件都是杀头诛九族的大罪,臣不幸,没什么九族让陛下发挥,不如让臣入大理寺受尽刑罚来解陛下心头之狠。”
“按私心,这世间臣实在已无甚留恋。”跪着的男子依然笑着,语气中却是满满的疲惫,“陛下,云悠宁可死。”
云悠宁可死。
忽然间,似潮水翻涌,眼前的景象一点点碎裂,消逝,又重组成千万场景,走马灯一样的,在身周轮转。
其中有一幅看不清两人的面容,不知身份,是男人跪坐着揽着怀中的人,但只是简单扫了一眼,却让人感到痛彻心扉。
还来不及细看,范令允因着这一阵心痛陡然清醒过来,在明光城冬日的风中不住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