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他捡起地上的糕点,胡乱塞在嘴里,泪又潸潸落下。他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踉跄地往巷子外面走,“往前走,哈哈。哈哈。”
天已经黑下来了,看不清前路。
他跌跌撞撞走了没几步,撞上了什么东西,那东西黑压压的,连月光都遮住了。冯平茫然间,仓皇抬头去看€€€€
…………
转眼就是深秋。
碰巧的,顾屿深和顾兰的休沐赶在了一日。
往常休沐,顾屿深会去山里捡捡蘑菇和草药,拾些柴火。如果运气好的话还可以从溪水里叉几条鱼开开荤。顾兰会和他一起,可是由于今天小姑娘和陈润他们约好了去飞香苑,于是就没答应。
“还生我们气呢?”顾屿深把竹筐背起,看向坐在秋千上看话本的顾小花。她今日一身鹅黄色衣裙,入了秋天气凉,外面罩了一件浅色的披风。麻花辫子上依然坠着那两颗红色珠子。在秋风中轻轻晃动。
顾兰的衣服都是范令允搭配的,太子殿下的审美十分让人安心。范令允靠谱的很,今天要去别的村子送信,早起后都把姑娘的衣服提前放到了顾兰床头
前两日范令允接小花散学,先生把他留下了,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也不是头一遭了,顾兰在旁边装鹌鹑,范令允熟门熟路的道歉赔笑。
回去的一路上,车内车外的二人都十分安静。
顾兰很久才说一句“能不能别跟他说啊,他又要唠叨我。”
范令允微笑着,当晚就把她卖了。
于是顾兰被顾屿深按着打了一晚上算盘。
“你生什么气?”顾屿深十分不理解,“差点被瞒的是我吧。你瞒着我,眼下对着我生起气来了?好没道理。”
“谁说我生气了?我没生气,我脾气好的很,谁能让我生气啊?哈哈,我不生气。”
“……”顾屿深觉得这姑娘可能被自己养残了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了,伸手掐了一把她的脸。
“生范令允的气?气他暗示我?”
“他色令智昏,不讲义气。”顾小花愤愤不平。
顾屿深觉得她不可理喻,摇了摇头,出门去了。顾兰暗搓搓上房看着他走远,然后拿着书箱一溜烟往飞香苑跑去。
这应该是很平常的一天。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枫叶和银杏飘飘扬扬的,瓜果成熟的清香弥漫在整个镇子中。
顾屿深今日收获满满,草药和菌菇装了一箩筐,棍子上插着几尾鱼,正好够三人的量。
回城路上霓霞满天,火烧云千变万化,载着落日慢慢坠落。他哼着无名的小调,想着今晚的鱼是清蒸还是红烧。
可是距离村子很远的地方,顾屿深就停下了脚步。手里的鱼“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滚动着翻下土坡。
他没有察觉。
顾屿深呆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
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火光,血色的夕阳下,嶙峋突出的是被钉在红缨枪上的尸首。湿润宜人的秋风变得燥热粘腻,泠泠水声化作了异族人的嘶吼和狞笑,以及镇中人的求饶和哭喊。
两年前陈五的话突然在他耳朵中再度浮现。
“……西南这边,秋天一直不太平。前几年西北打了胜仗,但不知道能太平多久。柘融手段残忍啊!我媳妇她有个朋友,村子就被屠了,没有活口……”
两个从未接触过的字眼在顾屿深的脑海中搅成了一团浆糊。
屠……村?
€€€€屠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