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我难道是说七皇子不好吗?前朝数不尽风流人物,赵王是何等明君,不也是求恋长生贪图美色,败了国祚。明珠无罪,但……”
裴骤辉微一笑:“你想说,赵王何等明君,都难过美人关,落个亡国下场。我也难免兵败山倒。”
部将道:“属下正是担心这个。如果将军决定做个忠孝之臣,就不应该继续演兵,使京畿忌惮。”
裴骤辉没在意:“我心里有数。”
林在云喝着熟茶,听裴骤辉讲军营大乱,都说他要英雄气短为美人折腰了。
裴骤辉说得一本正经:“赵王虽然亡国,也和文姬做了一对亡命鸳鸯。殿下却不愿意臣陪死,这样算下来,臣实不如赵王英雄。”
林在云放下茶碗,听了想反驳,一时又不知怎么辩,又气又好笑。
“谁要你陪死,我又不想死。你能不能盼我些好。”
裴骤辉见他笑了,才说:“殿下噩梦连连,喝了安神茶就去睡吧。”
他低声说:“你不用特意哄我开心。”
裴骤辉惊讶:“原来殿下这就高兴了?”
林在云说不过他,将勺子丢回碗里:“我不像你这么小气。当年的事被你记恨那么久。”
“没有记恨殿下。”裴骤辉说。
林在云当然不信。
裴骤辉微笑:“真的没有,那时候,我还没有那么坏。”
“现在呢?”林在云将信将疑。
“我回答不了,但并不是因为记殿下的仇。”裴骤辉说。
“那因为什么?”林在云靠在椅子上,借着编窗一条条漏光,他看不清楚裴骤辉的表情。
裴骤辉说:“殿下要臣一个保证,还是一句真话。”
“有何分别?”
“臣如果向殿下保证,不论今后如何变心变节,绝不违背这个保证。如果是真话,臣便向殿下坦言。”
林在云一听即知他有异心,是在试探自己,只能咬牙一字一句道:“我要你说一句真话,你到底有没有骗过我。”
“有或没有并不重要,”裴骤辉说:“太子难救。殿下如果实在舍不得,就随臣去探望一面。”
“裴应照。”
“殿下既然要听真话,”裴骤辉道:“臣就直言。太子既废,三皇子实不配为君。臣并非一人谋反,而是天下共愤。陛下征讨突厥,通西域,建行宫引温泉,功过同论,也实非……”
“裴应照!”
裴骤辉这一次却没有顺着他,闭嘴低头,而是冷静看着他:“我早就说过,殿下年少,有些事听了伤心,何必非要一句真话。”
林在云半天不说话,看着裴骤辉。
裴骤辉在他眸光下,垂了眼睑:“臣胡说而已。”
“将军直抒胸臆,当然不是胡话。”林在云说:“你说得对,是我愚蠢,误信小人。”
裴骤辉倒不生气,淡淡笑道:“正所谓臭味相投,臣实是小人,但殿下如果大人大量,就不会和臣字字计较了。”
林在云起身。
裴骤辉道:“殿下就算要离开幽州,也先休息一晚。否则,你也只不过回封地被软禁,去不了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