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骤辉每天见很多人,很晚才离营,不到天亮又去议事。幽州风声鹤唳, 戒备森严。
有时,林在云站在楼上远眺,看到烽烟滚滚, 那是大军回营了,军旗猎猎地响, 难免让人想到,这朱红旗帜, 是否有一天, 要插上京畿城墙。
裴骤辉不和他说任何事,林在云自己猜度, 心事重重。
裴骤辉吻他,察觉到他分心,便问:“在想太子?”
林在云道:“不是说不提吗?”
裴骤辉仔细端详他,说:“实在担心的话,我送你去京中, 远远看一眼。”
林在云吃了一惊, 分不出裴骤辉是真心还是假话。
如果有意谋反, 裴骤辉去京畿, 和束手就擒没有分别。
难道真的是他错怪了裴骤辉。
林在云心先软了两分, 说:“也不要那么麻烦。”
裴骤辉笑笑说:“怕麻烦我?”
这种话说出来, 也只有裴骤辉这么恬不知耻。
林在云一哽, 硬强撑说:“不是,怕麻烦太子哥哥。他正烦心,我还跑去见他, 白白给他添麻烦。”
裴骤辉哦了一声,又说:“还以为殿下是挂记臣。”
林在云悄悄看他,怕他真的伤心,却见他眼底一弯笑,洞若明镜,显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林在云自知越说越容易叫他高兴,一时气闷,干脆什么也不说。
裴骤辉才说:“不是哄你的,如果你实在挂心,见一见太子,也无妨。”
林在云心一跳,装不经意地拣匣子里的玉佩,定了定神。
“之前,和你打听太子哥哥情况,你不是总不让我问吗?”
裴骤辉道:“对啊。”
对什么对,林在云被他敷衍,只好挑明说:“所以现在为什么可以?”
难道是裴骤辉苦海回头,已和京畿通了气,做个忠君爱国的好臣子。那再好不过,算他机敏。
裴骤辉道:“没有办法。殿下神思不属,衣带渐宽,臣也只好舍命陪君子,瞒着陛下,陪殿下去见一见废太子。”
林在云才知道他竟然是想违抗圣命,气道:“谁要你抗旨了?”
裴骤辉看他挑了半天玉佩,还没系挂好,道:“那殿下想个法子,哄自己高兴。”
“你少说几句我就高兴。”他说。
林在云站起身,走到门边。外面部将催了好几回,等大将军去议军务。
他道:“你去吧。”
说完,林在云才发现自己声音冷冷,不像是叫裴骤辉去,更像恼恨。
他又有什么理由生气,难道叫裴骤辉耽误军机,专程和他赔罪消气。
听不到回答,林在云倚门回身,裴骤辉仍坐在座上,静静看他。
“怎么不走。”
裴骤辉道:“我现在可以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