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系统:【就是】

少年也知道脾气发早了,憋了半天,没再说一句话,抓抓头发,蔫蔫拿小鸟出气,一直戳小鸟羽毛。

裴骤辉只有这一点点好,也只有这一点最不好。太子他们,廷辩时和裴骤辉各执错对,裴骤辉是绝没有好脸色的,就算当面让谁下不来台,裴骤辉也顶多说句“得罪。”

唯独待他,避嫌之余,却不那么冷厉。只要他肯避着裴骤辉,就像今天一样,主动要回京,那裴骤辉便体谅他没有坏心,肯好好哄他。

林在云越想越烦,一时忘了装糊涂不干政,竟低声道:“你这样和我避嫌,是不是因为我和太子走得近,你……你不愿意被视为太子一党?”

第78章 遇见他如春水映梨花(4)

四下俱寂。

林在云发问, 又自己退怯:“算了,你当我没有问。”

裴骤辉道:“不是。”

林在云一时没有说话,他怔怔看着裴骤辉, 分不清是对方真的回答,还是幻听。这样的问题,裴骤辉从来不理, 就算他年纪还小什么也不明白的时候,裴骤辉都对他守口如瓶。

何况他们才吵过一架, 缘何裴骤辉忽然对他这样温存。可见是幻觉。

裴骤辉见他自己踌躇了会儿,就陷入沉默, 也不知道低着头在想什么, 便耐心等他想通。

谁知道,少年毫无反应, 淡淡道:“将军的顾虑,我很清楚。”

裴骤辉道:“我顾虑什么呢?”

林在云咬牙:“你懦弱,你怕站错队。你要是真的淡泊名利,干脆解甲归田,何必既要兵权在握, 三代簪缨, 又要远离政治中心, 连我都……”

“连你都怎么样?”他还是笑的, 接着问。

林在云倒被他问得哑巴了, 脸耳红了一片, 垂下眼睫, 拨桌台上的匣子,将那支簪子拿出来,半天, 才说:“你心知肚明,何必拿我捉弄,好像我非要见你似的,幽州京城车马劳顿,全都是我自己……”

“不是,”裴骤辉道:“殿下以为,幽州犒军这样的大事,真的是殿下一意主张,便能事成?”

“难道不是?”隔着烛火,林在云悄然抬睫看着他,心跳得有些快:“要不是我和父皇说,就是三哥来了。”

裴骤辉道:“那就是我头疼了。”

他果真流露出一丝苦恼,叹口气,仿佛三皇子是什么洪水猛兽,臭不可闻。林在云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又连忙收起笑,皱住眉:“不要说三哥坏话。”

“我没有啊,”裴骤辉轻笑:“是我也想见殿下。所以陛下问起犒军人选,便想到了殿下。”

林在云要问那为什么非要他回京,裴骤辉已经洞悉,先一步道:“不敢诓骗殿下,边关情势复杂,实在危险。如果是三皇子来,也就罢了,让他吃点苦头,也好。但殿下又是何必呢?沙尘戈壁,条件艰苦,听说连替你梳头的梳子也找不到,殿下又不通骑射,没有什么将才……”

“后面的话,你非说不可吗?”林在云连忙打断。

裴骤辉淡淡笑了下:“殿下不想听,那就是末将说错了。”

林在云不是要他认错,但他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怎么能要求裴骤辉能理解。归根结底,他是皇子,他是将军,君臣纲常,也唯有如此而已。

他平日里最不肯受屈,这会儿骤然沉默,倒真显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说出来,好生可怜。

裴骤辉道:“平白无故,怎么又伤心起来?”

他淡淡地答:“听你说话就烦。”

裴骤辉还是笑:“殿下要听奉承话,我倒可以说殿下颇有雄略,只怕殿下又多心,怪我阳奉阴违。”

林在云明知道这个人哄不了两句,就恢复原形,竟然指望他狗嘴吐象牙,不听也就算了,听他说完,真是一肚子气,不大高兴,别开了脸:“我要睡了,你走吧。”

裴骤辉道:“可惜了,本来还想趁今夜有空,教殿下骑马。”

他一定是故意,林在云完全看破他了,瞪着他,他微微笑,蹲着望着林在云,像在听候王子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