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是个大案,刑队千万盯紧了,”林在云冷冷讽刺:“别错失晋升良机。”
刑明焕颔首:“多谢提醒。”
嘭的一声,林在云进屋关上了门。
今天事情太多,林在云靠着竹椅躺了会儿,才站直,将屋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
他不是完全不逃避刑明焕,不然这些年,也不会总躲着警察走。只是躲不开,又搬不走,只能直面这荒唐的命运。
林在云也想不到,刑明焕会当警察。这不是一条安全顺畅的升迁路,似乎也没听刑明焕说过,他有这样的理想。
纷乱的思绪,爬上脑海。林在云的目光触及柜子上那个存钱罐,又想到了白沉。
如果十年前告诉林在云,他会和这样一个人有太深纠葛,林在云一定斥之造谣。
他的人生从六年前开始被切成两半,前一半光明鲜亮到不容一丝污垢,和刑明焕在一起时,师长甚至玩笑说他比刑明焕更适合当警察,因为他没那么毒舌,不会把报案人气到。
后一半浸入污水,和白沉搅得风风雨雨,泥泞里待久了,洗不清这条性命。
窗边的污痕有点重,林在云拨开碍事窗帘,拿湿布细擦,脖子低得有点酸,抬了下脸,却见窗外面不远处,有个黑影站着。
林在云先以为是路灯,细看第一反应是刑明焕还在那里,这个念头还没成型,一种难以形容的凉意冒出来。
那人个子显然比刑明焕矮些。而且很快,又有两个人也走了过去。
窗帘拉开,屋内光出去,那人也抬头,似乎正在看林在云。对方站在黑暗里,林在云看不到他。
“啪€€€€”
林在云关上了窗户,立刻远离了门窗边,心还在狂跳。
也许是醉汉……或者是其他租客的亲戚,也可能是过路人。
还不等他自我开解完,电话就亮了,一条新短信。
又一条新短信。
林在云盯着亮起的电话屏幕,没有打开,却已经知道了信息内容。
是放债的人。
他才冷静下来,要去关灯,门就被敲响。
外面声音很大:“同志,我是你隔壁屋的,这边水怎么停了,你是不是不小心把水关了?开开门!”
林在云没应声。
“灯还亮着呢,别装不在家啊。”
林在云只得道:“你弄错了。”
他这会儿不可能给别人开门,这里租金便宜,也太偏僻。真有什么事,报警也来不及。
但拍门声音越来越响。
外面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好像在问旁边的人能不能撬锁。
林在云面色发白,又感觉心口一阵阵窒疼,他勉强从屋里找了个棍子,连呼吸都困难,冷汗一点点冒出来。
外面敲门声忽然断了。
紧接着,门被撬锁。
林在云根本来不及想别的,只能望着门开,在锁落地一瞬间,外面突然爆发打斗的声音,和一阵嘈杂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