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回不去家。
这万家灯火里,也没有他想要的那一盏。
暴雨天,细细密密的疼痛又沿着膝盖骨爬上来。他看了眼表,时间还早,他要留在公司。
“我没这个打算,”他声音淡漠:“他们可以趁早打消念头。”
唐秘书收起文件,顿了顿,又道:“您今天要早点回家吗?您的母亲来电话说……”
09跨年夜,好多人都围在A市地标建筑,等着倒计时,上传到Q.Q等等社交网络。
陶率头也没有抬,没有回答。
唐秘书便明白了,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
走出门前,唐秘书又顿住脚步,他想说其实当初如果不帮老陶总算计林氏集团……不,没有如果。
他关上总裁办公室的门。
跨年夜,钟声响过后,就是2010年。
电脑上的工作邮件,每个字都变得晦涩难懂。陶率静静坐在椅子上,听着办公室空调嗡嗡的响声。
这里的一切都太老,弘光集团……他要的是功成名就吗,还是为父亲掩盖罪证。
如果这些就是他要的,现在,什么都没留住,也是一场报应。
钟声要响了,那不是跨年的钟声。他不会回家。
黑夜中,似乎又有一双冰冰凉凉的小手爬了上来,爬过五脏六腑,外面在放烟花吗,他听不清,只觉得耳朵里有什么在轰鸣,带着胸腔震痛。
那是一列车,装着二十多年的记忆,碾过肺腑,将他压得血肉模糊,却还留着一张皮,让他枯坐在这里。
脑海中,那列车上有笑声语絮絮往下飘。
€€€€“阿率,我想好我将来要做什么了。地产真没有意思,我要做漫画家……什么?你竟然说干这行会饿死,我……”
€€€€“事实而已,”记忆里,陶率笑着说:“所以要不要考虑,共享一下我的婚前财产?”
少年不说话了,别开脸,假装正在专心听歌,哼哼了两句歌词。
陶率凑过去,他不耐烦地摘下一只耳机塞给陶率。果然还在听林忆莲。
半晌,陶率听到少年吞吞吐吐开口:“明年,林忆莲在A市开演唱会,到时候……”
他没往下说,陶率却微微笑说:“到时候,我再向你求婚,你得给林忆莲一点情面,不让我希望落空。”
被拆穿了没说出口的话,少年耳根微微发热,还是扭着脸不看他,却也没有反驳。
“只愿你挣脱情的枷锁,”飞驰的车上,少年靠着车窗,耳机里,女声温柔地对他唱:“爱的束缚,任意追逐……”
好半天,才听到陶率说:“我爱你。”
黑暗里,车上,桥梁灯的白光射进车窗里,照亮少年眼里一瞬间笑意。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靠着窗,轻轻嗯了一声。
“我相信你。”
噼里啪啦的烟花声,从滨江开始响亮,2010年的第一秒来临,A市万家昏黄灯火亮成一片,万成府为了迎合跨年气氛,点亮了整座大楼。
温暖的灯光,热闹的烟花响声,驱散了冰冷的回忆。
唐秘书在门外道:“不好意思,总裁现在不在……”
但办公室的门仍然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