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唇上的那颗红痣颜色深邃, 在云光里也固执地保持着自己的颜色。
在天道发呆的时候, 识海里光芒更甚, 彩光汇聚在一起变成了混沌的灰光。
姜洛玉听见了天地开裂的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他的肩膀、后背, 压得他喘不上气。
“好了没……”
神界雏形:“快了,还有一根脚指……我看见它了!”
“在哪儿?”
“它变成了一条线!从神界的山巅,一直连接到你嘴角的痣!”
天道标记正严丝合缝地扒在胡乱造出来的“经脉”里, 时时刻刻向天道反馈着宿主的位置。
痣……
眼里的青年突然动了。
他抬起了右手,先是摸了摸脸,然后点上了嘴角的痣。
起风了。
狂风吹过耳畔猎猎作响,天几乎是一瞬间就黑了下来,头顶的云层黑得仿佛能滴下墨汁,连带着周围的一切也跟着瞬间失去光亮。
姜洛玉的手指依旧稳稳放在痣上,极致的黑暗让他的心跳声无限放大、越来越快,直到出现了光。
他怔怔抬头,看见了光的源头。
那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很难用语言形容它的磅礴,更无法找出什么东西与它相提并论。
它破开了漆黑的云层,坚定又缓慢地向下压来。只一眼,姜洛玉就在手掌下看见了高阁将倾、山河欲颓。
手掌的距离每近一步,轮廓就清晰一分。
风更大了。
姜洛玉动弹不得,只能维持着仰头的姿势。
他甚至能看清手掌上每一条纹路的走向,它们密密麻麻纠缠在一起,比起掌纹更像是法阵,看得越清他的眼睛就越疼。
“滴答、滴答”。
姜洛玉突然能低头了,入眼的右手腕上光秃秃的,刚才的“滴答”声正是断口处的血落在无相球上的声音。
风声带来了无相球并不真切的呜咽。
“主人呜呜呜……主人醒醒……”
神界雏形也跟着呐喊:“再不醒我们要被天道捏爆了!”
天道。
手掌……是天道!
大手对于云雾上的青年来说过于庞大,几乎将他比成了蚂蚁。
天地浩渺,这一刻,仿佛只有二者存在。
蚂蚁会有反抗“天命”的能力吗?
当然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