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姜洛玉意味深长地看着倒出来的透明酒液,想起笙舟看见它时的动容。

这酒有故事,但他不好奇,因为腰间的玉珏已经快把他烫死了。

空杞自顾自说完端起酒杯,笑了笑,眉心的观音痣在这笑里居然多了几分扭曲之感,就像藏着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突然间,他感受到了……

“父亲!”

伴随着这声凄凄哀哀的呼唤,丝柳身侧的仙侍摔在了地面,跌倒同时脸上的面纱滑落,露出了少年精致又惨白的脸。

那张脸上琥珀色的双瞳噙着泪,倒影着周围的灯火,里面波光涟漪。

少年似乎很是痛苦,额头滚落了一堆汗珠,可手却挣扎着抬起,朝着空杞的方向伸去:“您……不认识乐儿了吗?”

和缓的乐声刹那消失,顿时整个大殿死寂如坟冢。

丝柳:“……!”

三千年骨头都成灰了,怎么还能活过来?!

她丝毫没有怀疑地上的柔弱少年根本不是扶乐本人。

如同在场所有人一样。

《太一万法无相诀》静静运转着,姜洛玉状似痛苦的捂了捂脑袋,仿佛在经历一场艰难的回忆。

岁寒天众人集体沉默,根本没想到姜洛玉的“试探虚实”是这种办法。

心魔:“你怎么不拦着他?!对面可是天道敕封的仙帝,他动手你压根来不及救!”

丛明雪捏紧了酒杯:“我信他,而且能救。”

不过是损伤一点储存神力的神源。

这一幕“父子相认”的戏码并没有让在场众人感到温馨。

除却岁寒天,其余三天的人全都毛骨悚然。

他们早在上菜的时候就察觉出不对了。

春花宫的仙侍三千年前可没有带面纱的习惯,能进来当仙侍的就没有丑的,无缘无故带着面纱……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面纱是高品阶的仙器,模糊了每个人的脸。

这是场瓮中捉鳖的宫宴,唯一的“捉鳖人”高高在上,看着他们自投罗网。

这突然复活的“扶乐”,没准是唯一的变数。

手中的酒杯砸在了地面,空杞心里、乃至于脑子都飘着一道相同的声音。

“这是你的孩子啊,他那么痛苦,为什么无动于衷?”

他的孩子。

空杞一边笑着一边走到了少年身边,蹲了下去,轻轻托起少年的胳膊将他扶起:“好孩子,你这么多年都去哪了?受苦了。”

他的话里没有怀疑少年的身份,也没有父子死别千年重逢该有的动容,慈悲的双眼被额发挡住一角,整个人冷漠得像是一株树。

他本来就是树,一株长在乱葬岗的百叶罗汉树,吸收着日月精华和满地残躯修炼,化形后被小门派的掌门捡了回去当做普通孩童养大。

“我当然记得你。”空杞撩了一把少年汗湿的发丝,用清洁术洗去了少年身上的脏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