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舟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看着对面的少年眸子里划过一丝怀恋,又是三盏下肚,将多年前的恩怨与如今的谋划娓娓道来。
约莫三千年前,九月初七的满月宴上,是他第一次看见扶乐。
那时的扶乐还是个被空杞抱在怀里,有些睁不开眼睛的婴孩,在他过去时却突然瞪大眼睛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天真烂漫,带着孩子特有的无邪。
但他却能无比肯定,这孩子,是空杞为了证道才孕育出来的。
染了太多杀孽的神魂孕育不出这么纯洁的后代。
“可杀道修歪了不是才会乱杀吗?”姜洛玉适时提问。
笙舟:“因为扶乐根本不算是他的孩子,他只不过是个替空杞暂管躯壳的花精。”
“杀道的至高境界€€€€斩本相。”
一切都是空杞捏造的假象,他之所以留下了阴阳转生花的精魄,都是为了瞒过天道,让它也以为扶乐是他的儿子,而非一具为他自己的三魂七魄备好的躯壳。
并且能承受仙帝之魂的躯壳也需要一个成熟的过程。
至于这么隐秘的事情为何会被外人知道……
“我们本是同门师兄弟。”笙舟讽刺一笑,“他还是我带大的,他那畜生会做什么我不说了如指掌,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姜洛玉:“……那你们是怎么闹掰的?”
他记得传言说的是笙舟因为仙帝之争垫底,所以对前一名的空杞痛下黑手。
笙舟:“我二人决裂并非如外界传言一般,而是因为扶乐。”
他们一路扶持从下界到仙界,再从无名小仙到扬名整个仙界的仙帝,情谊深厚。
奈何在扶乐的事上,他们意见相左。
彼时他们还未闹掰,脑中的一切都是猜测,他有事没事他就会去春花宫看望扶乐,成了扶乐最喜欢的师叔。
后来,他亲眼看见对方用一根一掌长的神魂钉插进了幼童眉心,为他稳固神魂。
“你们吵架了?”
见人停了下来,似乎沉浸在回忆里,姜洛玉再度发问。
笙舟:“我们打起来了。”
姜洛玉:“……也是一种发泄渠道。”
神界雏形沉浸在秘辛里,忍不住反刍:“咔嚓咔嚓。”
姜洛玉:“想死吗?”
神界雏形停止动作:“……不想。”
到了仙帝的水平,挥手间排山倒海不在话下,于是笙舟和空杞两人心照不宣,去了一处小世界打了七天七夜,胜负未分。
笙舟留下句“道不同不相为谋”,扛着剑就回了无涯境,再也没去过春花境。
当然,这只是表面上。
背地里,他捏了具分身去到了扶乐身边,开始一步步接近他获取他的信任,告诉他……他的降生是为了走向死亡。
纯善的魂魄听不得谗言,又因为过于单纯相信了他那些似是而非的话,于是二百三十岁,在躯壳即将开始炼化的那年自戕而亡。
“躯壳的炼化过程需要无数杀戮和鲜血堆砌,这样才能让空杞的魂魄完美契合那副身体。”笙舟眸色暗沉,“我看着扶乐从那么一点长成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