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姜洛玉甩开丛明雪的手,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结果一个不稳差点跌倒。
他应该……他应该在孤儿院等老师点名之后去睡觉。
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外面?还有个陌生的银发男人牵着他?
“院长……”幼崽喃喃道,茫然地看向周围光怪陆离的灯饰,还有沸沸扬扬的人群,以及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的烤肠摊。
他能清晰地听见几十米开外的、包装袋撑开褶皱的声音。
这里不是孤儿院。
丛明雪稳稳拽住小黄鸡背带裤的背带,让幼崽不至于再次跌倒。
他蹲下去,看着幼崽的眼睛认真道:“我是院长的朋友。”
院长的朋友?
可是姜洛玉没见过院长有朋友,抓着背带上刚挂上去的星星公仔:“你骗人。”
丛明雪:“我不骗人。院长让我带你去游乐园玩,我就带你来了。”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趁着幼崽不注意,一把将他抱起。
幼崽听说过游乐园,那是看图认字的时候形成在脑海里的贫瘠幻想。
在大声叫喊救命和乖乖跟丛明雪去玩旋转木马里,幼崽犹豫了一下。
他不认识这个人。
可这个人抱他的时候,久违的怀抱比风中的雪还要轻柔,又比暖炉还要热烈,是他在孤儿院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他很少需要拥抱。
每次孤儿院的孩子围在志愿者和老师身边叽叽喳喳想要一个拥抱时,他都会站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用没什么光的眼睛看着。
他想,为什么人类会需要拥抱呢?
志愿者和老师的怀抱只能让他的身体感觉到温暖,再多的……什么也没有。
他的心不会为之触动。
他向一潭死水,像冬天被冻死在巢穴里、没能长大的乳燕。
幼崽的脑袋里多了很多奇怪的画面,无一例外,每个画面的色调灰白不堪,复杂的情绪堵得幼崽呼吸不上来。
他似乎马上就要变成七岁那年,在孤儿院老槐树下捡到的……被父母抛弃的燕子。
无声无息,再也看不见春天。
“想坐旋转木马吗?”丛明雪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坐完旋转木马,我们还可以去做小火车。”
“星星滑梯、蹦床、篝火晚会、摩天轮?你想玩什么都可以。”
姜洛玉:“我……”
丛明雪:“肚子饿的话,我们可以去吃东西。喜欢棉花糖吗?”
可供选择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幼崽根本选不出来。
太阳彻底沉了下去,繁星乐园最引以为豪的瑰丽灯光彻底登上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