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洛玉扯着衣角,被铺天盖地的煞气迷了眼,走了几步一抬头,对上杨武尚未被煞气包裹的、带着的戾气脸。
幼崽眼睛亮了亮,然后疑惑道:“叔叔,您怎么只有一个脑袋啊?”
“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是人还是迷路的小鬼?”杨武抓着幼崽的衣领将他拎起,像甩面条一样晃了晃。
无意间触碰到幼崽脖颈温热的皮肤,确认是活人之后,杨武还是心存怀疑。
地下室的门虽然开着,但仓库的门是反锁的。就算他刚才处理“羔羊”过于沉浸了些,也不至于看不见一个崽子跑进来。
姜洛玉蹬了几下腿,如实道:“我拍了两下手就过来了。”
好像……还念了几句话,但他记不清了。
反正眼前一黑就到了这里。
“叔叔,你是谁,这是哪儿啊?”姜洛玉闻到了腥臭的味道。
“我是这儿的老板。”杨武用干净的刀背拍了拍幼崽的脸。
这小子似乎看不见工作台上的惨状。
姜洛玉盯着杨武疲倦的脸,认真问道:“叔叔,你累吗?”
累?
杨武不累,他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工作台和冷库里的尸块还没处理完,他不能累。
他们曾经都是臻味阁里的服务生。
杨武有时候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他用高薪诱骗那些孤苦无依的年轻人过来当服务生,再对他们展开猛烈追求。
追到手之后,他隐瞒下两人的关系,再说几句“甜言蜜语”忽悠他们辞职。
辞职那天,就是他们人间蒸发的日子。
那些年轻的男女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有什么阅历。
于是他们的血肉在谎言里变成了案板上的花,骨头变成了装花的容器。
全都是为了满足他变态的欲望,顺便还能赚一笔外快。
那白胡子老道要他杀人后的刀尖血,他也乐得卖给他,管他要拿那血做什么阴损事儿。
可杨武……从来没杀过小孩子。
小孩子的眼睛是最清澈明亮的。当年他在老家杀过一只通人性的母羊,杀它前,母羊跪在地面流着泪。
只可惜那年家里急需用钱,杨武毫不犹豫的杀了母羊,最后从它肚子里刨出个已经成型的羊胎。
母羊死不瞑目的眼睛和手里幼崽的眼睛重叠。
甚至……脸也逐渐拉长,变成了母羊的模样。
“叔叔,您看起来好累啊。”
母羊的嘴筒一张一合,露出里面光秃秃的齿垫,长长的舌头卷曲再伸展,像是从土里爬出的蚯蚓。
羊说话了。
杨武头痛欲裂,拎着菜刀的手猛地抬起,朝右手的“母羊”狠狠劈下!
“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