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谢子宁收拾完,推开门准备去剑谷领罚,下意识看向对面的院子,一眼就看见院门口一身黑的姜洛玉。

天正宗不强迫弟子必须穿弟子服,只有宗门大比这类大型活动时,才会让弟子统一着装。

谢子宁自从来到落雪峰那天起,就没见过姜洛玉穿弟子服,但他身上的法衣通常都是清浅的颜色,玄衣加身倒是第一次见。

“这衣服好看吗?”姜洛玉发现谢子宁的目光,回看过去幽幽道。

谢子宁有些尴尬:“好看。这法衣和师兄很配,就是没见过师兄穿这种颜色的衣服。”

玄色法衣层层堆叠,袖子上还绣着欲飞的仙鹤,行动间还能看见仙鹤煽动的羽翼,就是衬得姜洛玉本就极白的肤色更白了。

姜洛玉:“和我今天的心情很配。”

谢子宁:“……?”

姜洛玉:“师弟,你能闻到我身上有什么味道吗?”

谢子宁动了动鼻子,老实道:“有熏香的味道,只是师弟不知是什么香料。”

那是一种带着略甜的甘冽气息,类似他儿时闻过的碧海幻月花在月光最盛时绽放的味道。那年他六岁,母亲和父亲把他夹在中间等待着山谷里的花海盛开。

一晃多年过去,当初看花的人,就剩下他自己了。

等等,怎么还有一丝辛味?

姜洛玉见谢子宁面露古怪,隔空敲了敲他的脑袋:“忘记告诉师弟了,这熏香的原材料有致幻作用,意志不坚定可不能多闻。”

当然不是熏香,是他废了好大力气才掩盖住的生姜气息带来的副作用。他严重怀疑身上散发的生姜气息和他恢复记忆有关,别的倒是一时没想到。

“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是师兄不对,心有龌龊让那器灵钻了空子。师兄其实不讨厌你,也不介意你靠近师尊向他请教问题。”

谢子宁被敲得“哎哟”一下,对姜洛玉的话持怀疑态度,也不敢多问,干笑两声打算溜走。

姜洛玉:“师弟先别急着走,你替我向师尊传个音。”

谢子宁吞了吞口水:“啊……师兄你想传什么?”

他怎么感觉二师兄笑得这么诡异啊!

主峰,掌门居所。

尘极道君苦思冥想才落下白子,又是几轮过后,再也无棋可下。眼看着对面的人就要将棋局重开,尘极道君赶忙拦住:“仙尊,咱们两个都手谈十几局了,您看天都亮了……您来找晚辈,到底想说什么?”

身为天正宗的护宗长老,丛明雪完美地诠释了“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个字。尘极道君也只是在需要丛明雪镇场子的时候,才会去落雪峰请他出来。

昨天半夜他还在翻看宗门的账目,抬头就看见白衣仙尊一言不发地坐到他对面,拿出棋盘和棋罐。

他赶忙行礼问好,丛明雪只是淡淡点头,然后让他看完账本陪他下棋。

这棋一下就是一整夜,期间丛明雪多次欲言又止,尘极道君问了也没得到个答案。本来以为这次丛明雪还是不会回应自己,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停下了动作。

丛明雪:“尘极,你是如何将元成养大的?”

元成是尘极道君二徒弟周临君的道号,如今已是元婴中期修士。他尚未满月就被尘极道君从山林里捡回来,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养活。

尘极道君听完丛明雪的问题满脸疑惑,道:“就……其他人怎么养孩子,我就怎么养他啊。”

丛明雪微微蹙眉:“具体一些。”

尘极道君:“饿了喂奶,哭了换尿布,再大一些就教他说话认字,衣食住行能自理了就让他自己睡了,入道后再教他修炼。真要说起来,池河照顾他的时间比我更多些。”

池河是他的大徒弟时煦白,化神中期修士。想当年他自告奋勇照顾周临君,尘极道君就同意了,之后收下的年纪较小的弟子也多半都是时煦白照料,就是再也没有像周临君一样小的孩子。

尘极道君一提起时煦白,就能想到宗门里一堆未成年灵兽幻化的稚童围着他转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