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倚靠在门边,试图抵门这种方式增加一些微乎其微的安全感。
“你走吧裴景深……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少年的声音低低的,沉闷得像潮湿雨季的阴天。
他垂头看着地板的纹路,眼前的世界渐渐模糊。
直到看到那滴溅落在地的水珠,尤安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哭了。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像断了线的珍珠砸落,汇聚成一滩晶莹的水迹。
仿佛也带走了他所有的力气,少年无力地滑落到冰凉的地板,后背抵着门板,抱着屈起的双腿低声抽泣着。
他很少哭,因为他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眼泪没有用。
这并非是他的主观臆断,而是经过反复试验得到的客观结果。
就像他分化成了Beta而不是Alpha一样,已经熬过了末位淘汰的前三年,最后却还是因为分化成Beta而要离开帝高军校。
没有用就是没有用,没有用是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明明从入学之初他就做好了最坏的准备,愿意承担一切结果,可为什么……眼泪却止不住……
Alpha拧紧了眉心,修长手指触碰着门扉,仿佛在隔空抚摸着那个和他一墙之隔的人。
少年即使是哭泣的时候也很安静,像小兽的呜咽,夹杂着几声呼吸不上来的急喘。
让唯一的听众也感受到了那种心脏被握住的窒息和疼痛。
就好像他的心跳在此刻与他同频共振着,一并疼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已经再也哭不出声,他颤抖着肩膀,把脸埋在了并拢的膝盖间。
周围静悄悄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以为裴景深已经离开了,但很快,Alpha冷静的声音清晰地灌入耳中。
“尤安。”
少年并没有给他回应,Alpha对此似乎也早有预料,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第一个礼物吗?”
他不可能不记得的。
但在他的意识里他现在在跟裴景深闹别扭,当然不能回答得这么快,于是过了一会儿少年才慢吞吞地小声说道。
“……蓝玫瑰。”
Alpha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没错,那是只有在那个星球的土壤上才能培育的蓝玫瑰。”
“那你知道吗?”Alpha似乎在笑,低沉的声音异常的温柔,“在我眼里,你就是那株蓝玫瑰。”
“存在的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就像一道穿透云层的闪电,瞬间击穿了迷雾。
隔着朦胧的泪眼,尤安微微睁大了眼睛。
“所以可以让我进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