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夹着厚厚一沓照片, 颤抖的手指快速一张张翻过, 那是几具尸体的照片,每一具的死状都不同,各种拍摄角度都有, 严谨得像是法医在验尸。
但无一例外,都是被他杀死的人的照片。
青年像一条脱水的鱼近乎疯狂地喘息着,细密冷汗浸湿了衣服, 垂到锁骨处的长发被打湿黏在冷白皮肤上,衬得那张脸有种阴郁病态的美丽。
他的脊背似乎被某种不可承受的沉重压垮了,佝偻着身躯靠在书桌边身体缓缓下坠,却又被脚边躺着的尸体吓得从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那张熟悉的脸孔还睁着眼,黑幢幢的瞳孔放大,死不瞑目地注视着他。
按理说他不应该害怕的,他生前就死在他的手里,哪怕变成鬼也不是他的对手。
他喃喃自语着蜷缩成一团,直到一张被折起来的纸页从照片间中掉出,飘落到一滩已经干涸的血里。
朝上的那一面隐约写着几个字“写给雪黎的信”,青年僵了僵,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切地捡起那张纸片不顾上面的污血展开。
「尸体不见了是不是很奇怪?
是因为我帮你处理掉了他们。
不要害怕,等一切结束以后,我会去向警察自首,说那些人都是我杀的。
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苍劲有力的字迹末尾还画了一个由三道弯勾组成的拙劣笑脸。
他的大脑发懵,一瞬间,那种压在身上的恐惧感忽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呕吐的恶心,愤怒以及没由来的恨,几乎理智尽失。
他撑着手臂从血染的地板上站起来,掩盖在过长碎发下的表情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青年喘息着几近疯狂地用力踢向那个无知无觉的死人,碰撞间书桌上的花瓶摔碎在地,已经枯萎灰败的花瓣坠入血污中,像是吸饱血液般变得殷红。
“恶心!去死!”
“谁稀罕你这么做了?”
喷溅出的粘稠血液沾湿了裤脚,他仍然沉浸在这场鞭尸中。
“脑子有病,自作多情!我宁愿死都不要被你这种人……”
突兀的电话铃声响起,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由远及近的警笛声,再过不久,警察就会破门而入……」
“卡!”
季时€€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点了点头。
一旁的场记见状立刻打板,“卡!第四百二十一场,第三镜,第二次结束。”
“这条过了吗,导演?”
所有工作人员都在还站在原地待命,过了一会儿听到年轻的导演冷淡的声音,“过了,拍摄结束,今天可以正式杀青了。”
这句话一出口,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毕竟这场电影足足紧锣密鼓地拍摄了近六个月。
为了节省时间或人力成本,拍摄中往往会采用乱序拍摄,但在这个剧组中,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戏份以外,为了达到情绪上的递进,季时€€要求按照剧本的顺序拍摄。
更别提他对于艺术精益求精的态度,有时即使是一个空镜也会反复拍摄直到达到满意的效果。可以说每个人都筋疲力尽了。
一听到“卡”声,尤安还沉浸在刚才的情绪里没缓过来,直到小助理抱着外套捧着玻璃杯朝他小跑了过来。
“安安,快把外套穿上再喝点热水!”小助理焦急地看着还穿着单衣的青年,毕竟电影里的季节是秋季不是深冬。
“杀青快乐呀,可算是拍完了。”小助理还是之前在飞星就跟着他的那个,此时在小小声嘀咕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