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使徒全部身亡,无疑佐证了他们与先皇之死脱不了干系, 有人想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司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捂了捂心口。这一日历经大起大落, 他老人家可经受不起此等折磨。

“殿下……可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少年沉默半晌,“不,”他会想起今日先皇丧礼之上,曾无意间瞥见后宫里跪立着的那个女人,双眼微眯,“还漏了一个。”

“还有一个人,陆重瀛还没来得及动手。”

……

阿若依在一片浓烟中醒转。

“咳咳……咳咳……”口鼻涌入了大量呛人的黑烟,女人双眉紧蹙,睁开眼睛,被眼前的火光吓了一跳。

她惊慌失措地滚下床重重摔在地上,痛意像一根细针扎入大脑,昏沉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女人勉励支起身体,在看见躺在几步之遥处不省人事的侍女时爬了过去。

“阿蛮……阿蛮!快醒醒!”阿若依摇晃着小宫女的身体,没有得到回应。似是想到了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香炉,眼底闪过一抹刻毒的恨意。

“咳咳咳……”

眼睛被弥漫的烟雾熏出一片泪意,女人掩住口鼻,费力拖拽着阿蛮的胳膊想把她拉起来,一块燃烧着的、带着火星的木板掉落,瞬息间,猩红的火舌舔舐上裙摆,带着灼人的热意蔓延上足踝。

“啊!”她拼命拍打着脚踝,待到扑灭身上的火焰时,足踝处的皮肤已燎起一层白色水泡。

火势还在不断蔓延,在如此炽烈的高温,空气都在扭曲。

女人看了眼面前的宫殿,整个富丽堂皇的居室在熊熊烈火的焚烧中不断坍塌,不难想象,再过不久就只会烧的只剩一副摇摇欲坠的木架子。

仿佛……置身地狱之中。

阿若依不忍地看了眼快要葬身火海的少女,攥紧手心,沾染上黑灰的脸蛋上闪过绝决之色,忍着剧痛一步一瘸地跑出宫殿。

女人还没跑出多远便被一块凸起的石阶绊倒,重重摔在了地上。

吸入尘烟变得昏沉的身体已经没了多余的力气,眼看着连绵的火烧到身后,濒临死亡的绝望感油然而生,女人长长的指甲扒拉在石砖上留下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来人啊!走水了!”

她咬紧牙关,不甘心地嘶喊着,只是被灼烧过度的嗓子只能发出嘶哑而微弱的声音。

一只带着银纹护腕的手臂捞起了她的身体。

阿若依陡然睁大眼睛,方才才死里逃生的身体如惊弓之鸟般弹跳了一下,“你是谁……”

剩下的几个字被吸进那人黑色的手套里,下一刻,对方轻踮脚尖,微微发力。她抓紧那人的手臂,惶恐地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腾空跃起,不知去向何地。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过了几息,在一座山的山顶上,桎梏着她的手臂骤然一松,空寂的山峰之巅响起一道冷静不带任何感情的女音。

“殿下,人带到了。”

堪堪稳住身形的阿若依面色一变,她修行蛊术多年,常伴毒虫左右,练就了预知危险的敏锐本能,可直到黑衣人开口前她竟才发现几步之外还站着一个少年。

陆重行一身墨色衣袍,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他转过身,借着微弱的月光,阿若依看清了少年的脸。

……怎么会是萧王?她暗自吃了一惊。

岑胥山毗邻皇宫西北方,登临山顶便可俯瞰整座皇宫,陆重行注视着远处还在燃烧的火点,漫天火光映照在异色瞳孔中,显得有几分诡谲。

顺风过境,火势愈来愈大,现在的皇宫已乱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