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于对这个时代医学的不信任, 尤安决定依靠一下金手指给上官氏诊治。

眼前是一座寥落的庭院, 因为常年照不到阳光而潮湿阴冷,石砖间长满了深绿的苔藓。

若非亲眼所见,他不曾想过, 如此恢弘华丽的皇宫之中,竟还有这等破败的地方。

旧轩窗抵挡不住寒风的侵袭,窗椽的早已红漆剥落,露出黑灰的内里。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自里间传来, 仿佛每咳一下都要耗费那人极大的力气。

陆重行点上油灯,走上前把床榻上的人搀扶起来,低低地唤了一声“母妃, 儿臣寻来了给您治病的人。”

他注视着那双暗纹银靴跨入门内, 心脏兀地一痛。

那人一身玉白衣袍, 仿佛把月华披在了身上, 一双雾蓝眼瞳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泪痣点墨似的扎在雪白莹润的皮肤上, 略微卷曲的黑色长发垂落至细€€的腰际。

腰间挂着一块玉佩, 陆重行虽不懂, 但那块玉剔透润泽,玉质莹莹,一看就知是上品。

这样一个与破落的宫殿格格不入的人, 只是站在那里,就好像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

尤安并不知道这个未来帝王在想什么,只是依照汤圆的提示, 从袖口拿出一条丝帕垫在女人瘦骨伶仃的手腕上,有模有样地给她把脉。

借着微弱的光,他看清了缠绵病榻的女人。从五官轮廓中依稀可以窥见几分年轻时的美丽,只是清瘦的脸颊凹陷了下来,透着一股病气。

她勉力睁开眼睛,发白的嘴唇嚅动了几下,却说不出来一个字。

“汤圆,你帮我检查一下,她这是什么病?”

小系统的电子眼发出两道像X射线一样的光,扫描了一遍后闪过无数道数据流。

“是饥寒交迫引起的急性流感。”

尤安装作观察脉象,实则在商城里花了三十点能量值兑换了一些特效药,又花了二十点能量值把药片拟造成草药的样子。

他收回手,未免打扰到病人休息,特意掩上内门。

“六皇子不必担忧,你的母妃只是感染了风寒。喝几日我配好的药就好了。”

说罢从广袖中拿出了一个锦囊。没办法,凭空出现的话着实有点诡异,宽大的衣袖就是他的哆啦A梦口袋。

但他没错过少年眼底稍纵即逝的诧异。

尤安顿时有点心虚,干巴巴解释道,“我是药师,自然会随身携带一些常见的草药。”

“一日三次,喂你母妃喝下即可。三日之后我会再来复诊。”

陆重行定定看着他,“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骗我。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六皇子?”

破小孩防备心还挺强。

“我若是想害你,办法多的是,何必搞这么复杂。”

尤安摇开扇子,继续道,“莫说这皇宫里,放眼天下异瞳之人也屈指可数。”

“从第一眼我就看出来六皇子天资过人,必成大事。”他的声音骤然压低,直勾勾地看着他,“六皇子难道愿意终其一生都屈居冷宫之中,而不是争一争那个位置吗?”

他要感化陆重行,却也要激发他争夺皇位的野心。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语,被眼前这人轻飘飘地说了出口。

那双异瞳骤然紧缩,陆重行不可置信抬眼,对上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至于我的身份,等你爬到高处自然会知晓,那时我再告诉你,我要你做的事。”

他不再多说,点到即止。

“过来。”尤安蹲下身,招呼陆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