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人并未制止他的行动,江月白便提前一步回到了洞府之中。
却不承想,这便是他见到齐运的第二面,同样也是最后一面。
当江月白坐在阴暗的洞穴里看见灰袍人回来之时,便发现其手上正随意掐着一个少年的脖子。
那少年浑身的骨头被一一打断,身上满是污血,如同玩偶一般被他随意拖着前进,整个人奄奄一息,随时都有咽气的可能。
而当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眸望过来之时,江月白的瞳孔却倏地一缩。
他在心底的角落里寻找到了这个少年的名字€€€€齐运。
他愣在原地,一瞬间记忆里那温暖灿烂的笑容与如今那憎恨的眼眸相互重叠。
令他大脑眩晕,几乎身形不稳地往后退出一步:“你……”
下一息,他看见灰袍人毫不犹豫地拧断了少年的脖子。
从他身体里抛出血肉模糊的仙筋,扔给了江月白:“拿去吧,这是你的了。”
……然而江月白却愣愣地望着那具再也不会起伏的尸体,浑身冰冷,久久无法回神。
他满脑子都是少年苍白脸颊上最后停留的那仇恨的、冰冷的目光。
他心目中一直存在的那束光,在这一刻……灭了。
是他亲手灭掉的,曾经唯一的希望。
*
江月白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迅速扭过头,涣散的眼眸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地面上昏睡的齐运的身影时,才逐渐找回焦距。
……一切都只是梦中场景而已,并不是现实。
“……呼。”
意识到这一点,他长吸一口气,以手背遮掩面部,神色终于放松了一些。
“怎么了?”
一旁守夜的叶明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做了一个梦。”江月白擦擦额头的汗,第一次打从心底庆幸这只是梦,他差点要被梦中自己绝望的情感吞噬。
“一个极为糟糕的梦。”
“真不想再梦到第二次了。”
“……那只是梦而已。”叶明风低声说着,递给他一捧山泉水,让他清醒一些。
江月白点点头,仰起头吞咽下泉水,冰冷的水流滑过喉咙,让他果真脑子冷静了许多。
他没有看到叶明风眼底一闪而过的忧郁。
叶明风就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注视着江月白的一举一动,他能感受到从江月白身上散发的魔气……似乎又浓郁了一些。
且在夜晚对方做梦的时刻,那魔气争相喷涌而出,竟浓郁到令他猛然睁开眼睛,险些以为是魔修在此。
他不知道这股魔气从哪儿来,也不愿意相信江月白拥有什么魔气,便只能深吸一口气,时刻警戒着,内心祈祷最糟糕的事情不要发生。
而江月白则在冷静下来之后,望着熊熊燃烧的篝火火焰开始思索梦中的场景。
很明显,这又是上一世自己入魔之后发生的事件。
而且又是熟悉之人在他上一世的人生中死亡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