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矜与顿了顿,不知是不是周围太过嘈杂,没有听清他说什么,苏涸手上加重了力道,按着盛矜与的额头把他脑袋抬起来。
细细的水流冲过满是鲜血的侧脸,不断带走泥沙,渐渐显露出血迹下的伤口。
一道小指长的细长伤口,横亘在眉头上方,斜斜延伸到眼角,好在是划伤,伤口不深,否则切进眼睛里伤到眼球就麻烦了。
片刻后,脸上的脏东西冲洗干净,苏涸叠了一层厚厚的抑菌纱布,盖在盛矜与眼睛上。
盛矜与接过来时,指尖与他指尖相触,留下滚烫的温度,他拿手捂着,抬起头来,朝苏涸说了句谢谢。
苏涸皱起眉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抬手把手放在他额头,果然烫得很,也不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发热还是别的原因。
他拉了拉口罩,又问:“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盛矜与手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不远处蓦地传来一声嚎叫,几个医护瞬间围上去,棚子里又变得乱哄哄。
苏涸起身往那边看去,盛矜与却像是感觉到他要走,也跟着挣扎站起身来,却怎么也站不稳了。
盛矜与死死按着额头,身体晃荡两下,手扶上一旁的桌子,踉跄着像是撞上去的一样,一下带倒了桌上的生理盐水瓶,发出哐一声响,整个人就要往后栽。
“盛矜与!”
苏涸吓了一跳,霎时脸都吓白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扶他。
盛矜与的重量将两个人都带倒在地,苏涸脑门急出一层细汗,他把人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盛矜与的脸呼唤他。
“你怎么了啊?是头晕吗?是不是又脑震荡了?你们之前遇到爆炸了吗?你……”
一连几个急切地问句渐渐带上哭腔,声音在耳畔却越发听得不清晰,盛矜与张口也说不出半个字,他的脑袋炸了一样的疼,眼睛又肿又涨,眼前一片模糊。
他开始不停眨眼,却依然看不清眼前那张脸,手在半空中虚虚地抓了几下,就被一个温暖柔软的掌心握住。
“苏……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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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M国几百公里之外的一家医院里,仅仅只隔一道边境线,两处却是天堂与地狱之差,寂静的走廊上时不时传来轻松的交流声。
谈及邻国战况,也只能聊几句从新闻中看来的消息。
病房内,苏涸默默注视着床上还在昏迷的人,听方特助说起他们原本并不在暴乱中心,只是中途一场突如其来的轰炸来得猝不及防。
万幸的是,这次没有人死亡,伤的最重的两个员工四肢骨折,已经接受了手术,保住了四肢。
而盛矜与则是因为救人,让炸开的碎石在脸上划了道口子,爆炸的余波诱发了他上次脑震荡留下的后遗症。
索性并不严重。
苏涸轻轻托起盛矜与的脑袋,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好让他躺得更舒服些。
刚做完这一切,大门蓦地打开,邱鸣快步走进来道:“你得走了,盛宗澜的人已经进了大厅,我让人送你从后门出。”
苏涸愣愣地站起来,随后点点头。
他不是个不分轻重,关键时刻还会磨磨蹭蹭的人,苏涸只是悄悄回头望了盛矜与一眼,便推门跟上面前几个佣兵,走消防通道下楼了。
至少他没事,就总有机会再见。
两人一前一后只差了十几分钟,盛宗澜的秘书到的时候,盛矜与就已经醒了。
方特助进来通报,见床上的人醒了,便先一步按铃叫了护士过来检查。
盛矜与始终皱着眉头,眼神慢慢才恢复精气神,直到护士确定没有问题,推着仪器出门后,方特助回身正想告诉他陈秘书在门口,见还是不见?
却又蓦地闭上了嘴,只见盛矜与低着头盯着手上的东西,一动不动地看,像凝固在了原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