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们中途离开了风暴区,海面不再波涛汹涌,顺风的浪开始将两人一点点往岸上推。
很长一段时间里,苏涸被海水冷得发抖,耳边只剩海浪翻腾和盛矜与粗沉却踏实的喘息。
天光一点点隐没。
苏涸被盛矜与拖着上岸时,陌生的岸边已经亮起灯光,他歪倒在潮湿的沙地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搓了搓冰到没有知觉的手,抬头去寻找那个高大的身影。
他看见盛矜与半跪在沙地上,撑在沙上的胳膊细微地发颤,胸腔剧烈起伏不断喘着粗气,大概是在海里耗光了力气,脸都发白了。
苏涸一下慌了,他腿没有力气,站不起来,只能四肢并用地爬过去扶住他:“盛矜与,你怎么样?”
跪在地上的人慢腾腾地翻过身,咣当一下躺在他腿上,眼睛闭着,白衬衫已经被他自己扯掉了几颗扣子。
“让我缓缓。”盛矜与说道。
苏涸知道盛矜与肯定是累坏了,垂下头,摸了摸盛矜与发僵的手臂,一点一点按摩他使用过度的肌肉,发梢的水啪嗒啪嗒往下掉,一颗一颗砸在盛矜与脸上。
他不耐烦地睁开眼,苏涸的手腕就在他脸侧近在咫尺的距离,细瘦的腕子上一大片红痕,尤其刺眼。
大概是方才在船上抓他时留下的,果然是细皮嫩肉碰一下就留痕,娇气得很。
盛矜与抬手蹭了蹭眉心,把胳膊抽出来,恹恹地说道:“别往我身上滴水,痒死了。”
“我知道了。”
苏涸把脑袋歪向一边,抬手将刘海撩起来掖在耳后,一边手上动作不停,一边环视四周观察起来。
这里大概是个临海城镇,但看上去不怎么太平,树杈上挂着垃圾桶,道路上堆满泥沙,乱糟糟纠结成一个团的渔网就这么堆在主干道上,有人正在清理,四周的房子都有被水泡过的痕迹。
这里似乎也刚经历过一场自然灾害。
缓了十分钟,盛矜与站起身摸了摸口袋,幸运的是经过长途跋涉手机居然没有丢。
不幸的是,手机泡水时间太长,已经无法正常开机。
他烦躁地随手一丢,苏涸手忙脚乱接住:“别丢啊,说不定晾一晾还能用呢。”
盛矜与没说话,由着苏涸把他的手机收起来,转身往有人的地方走去,找路边的大爷借手机打电话。
大爷看了看浑身湿透的二人,脸上愁容满面地摆了摆手:“信号塔都被冲塌啦,还打啥电话呀,根本没信号!”
盛矜与顿了顿,回头看向苏涸。
苏涸笑着跟大爷套了几句近乎,这才知道镇上刚过去一场台风,引来了小范围的海啸,临海的街区都被波及,现在正处于灾后救援阶段。
说完大爷就晃晃悠悠地走了。
如今镇上交通瘫痪,信号阻断,几乎成了一座孤岛,他二人又身无分文,身上只有两块开不了机的黑砖头。
苏涸遇到难搞的情况,就会下意识咬嘴唇,此刻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思考他们该何去何从。
等他回过神,盛矜与早已走出去老远,在沙滩上留下一串湿答答的脚印。
他赶紧追上去,喃喃道:“只能找人家借住了。”
盛矜与不置可否,这确实是目前为数不多的解决办法。
沿着沙滩走出几十米,苏涸一直辍在盛矜与身后,落后他几步距离。
他突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叫喊,声音又细又尖,似乎是小孩子在求救,苏涸往声源处寻去,发现岸边的礁石缝里卡着一个小男孩。
“你可不可以等我一下?”苏涸快跑了几步,头也不回地喊道。
盛矜与看过去:“又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