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像他这样的人,自小学什么都能很快得心应手,盛矜与向来在各种事情上都游刃有余,鲜少有这种觉得捉襟见肘的窘迫时刻。

盛矜与盯着床上的人看了一会,站起身,打算去换水,手腕却被猛地拉住了。

苏涸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有人喂他喝药,用温热的毛巾擦拭他的额头和掌心,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般。

那时苏涸体质弱,三天两头生一些小病,外婆就是这样照顾病里的他,但攥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似乎比外婆的大了不少,掌心干燥而温暖。

他想睁开眼睛,但困顿压得他醒不过来,苏涸的脑子仿佛被一团浆糊粘住,几乎无法思考,太阳穴一跳一跳得疼。

半晌,那双手离开了。

霎时熟悉的心慌漫上心头,曾经心底的恐惧翻涌,那些担惊受怕,那些害怕被丢下的不安潮水一样,快要把他淹没。

苏涸像落水的求救者,抬手抓住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细声细气地哀求:“我听话,不要走……”

盛矜与垂眸看着拽住他的那只手,皮肤下的骨骼如此清晰,带着灼热的温度,仿佛能引起一把将他点燃的火。

盯了半晌,他把手扯了出来,很轻松就挣开了。

他就要转身,却发现苏涸的眼角划过一滴水珠,砸进枕头里,消失得悄无声息,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刹那间,盛矜与心头猛地一颤。

就这么不想他走吗?

盛矜与果真没有走远,他回房取来电脑,就坐在床头看方程发来的报表,一看就是两个小时。

睡梦中的人很不老实,总是在折腾着翻身,又嫌盖着被子热,时不时伸出一只胳膊,或探出一只脚,脚面不知分寸地抵在盛矜与小腿上,大概是觉得他皮肤凉很舒服,不老实地蹭来蹭去。

盛矜与不动如山,把脚给他塞回被窝,然后继续工作。

直到窗外夜色深浓,盛矜与合上电脑又去冲了个澡,回来后瞥见苏涸额间细密的汗珠,探出手去试他的额温。

但他的手刚碰过热水,试不准,下意识俯身将额头贴上去,皮肤相触时,眼前那张脸近在咫尺。

太近了,近到他的目光对不上焦点,彼此的呼吸都在纠缠,鼻尖碰着鼻尖,只差一厘米,嘴唇就要碰上了……

盛矜与还记得那种温软的触感,像苏涸给他的感觉一样,

异样的感觉再次弥漫,似乎推着他的后背要他吻上去。

第37章

盛矜与就要起身时, 苏涸突然动了,抬手使劲搂住他的脖子,那是一个带着撒娇意味的挽留的动作, 手指顺着盛矜与的下巴急切地摸索,似乎是在寻找嘴唇的位置。

这是苏涸幼时生病留下的习惯。

他总要拉着外婆的手输液,确认这里没有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每次外婆起身, 他就搂着脖子撒娇。

外婆总会亲亲他的额头安抚, 叫他“乖宝”, 告诉他自己去去就回,才会安心。

迟迟等不到落在额头上的吻,苏涸抓着人不放, 急得用额头去蹭,像一只焦躁的喝不到奶的小奶猫。

盛矜与听着他喉咙里哼出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 耍赖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 他甚至差点被苏涸拽倒,手撑上床垫才稳住身形。

他哼笑一声:“你到底是真烧糊涂了,还是在装睡?”

苏涸不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是太久没得到回应,嘴巴向下一撇, 似乎气哼哼地。

盛矜与发坏一样捏住他的鼻子, 苏涸喘不过气, 只好张开嘴巴呼吸,整个脑袋扭动起来。

片刻后, 盛矜与终于俯身,大发慈悲在他额头上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