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卫长昀?还是刑部大牢里的温安臣、傅易安。”赵岐好整以暇地往后靠着,神色逐渐松弛,“如果是卫长昀,那你确实应该这么笃定,朕不会要他的命。”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
姜宁知道自己不管再如何能言善辩,最后都躲不过去的。
卫长昀的命对赵岐而言,不是非杀不可,所以即使他不来,过不了多久也能放回去。
他们是一样的,只是在为他人求一条活路。
“皇上。”姜宁抿唇,看向赵岐后跪下,“草民不知朝堂里的重重关系与复杂,对于那些权力之争也不过片面了解,但€€€€”
“长昀在这件事上绝无半分私心,只是想为他二人争取一条活路,因他们所做之事,罪不至死。”
继位之争,最后不过成王败寇。
傅易安因为当年胞妹受困宫中,又因后宫之争亡故,故而站在了赵岐的对立面。
然而不管如何相争,傅易安从未以此加害他人。
更别说温安臣在此间为赵岐做事,个中凶险绝非几句话说得明白,几乎是在虎口拔牙。
姜宁垂了垂眼,再抬头看向赵岐时,眼里露出几分不忿,“在皇上心里,他们真的罪不可赦吗?”
赵岐并不开口,只是神情淡漠地看着姜宁,脸上看不出一丝恻隐之心。
见状,姜宁心里逐渐没了底气。
身为帝王的确要杀伐果断,宁可错杀不可错放是大多帝王的手段,哪怕背负一时骂名,也决不允许隐患存在。
只是姜宁不明白,现在的大燕并无外患,内忧亦在朝廷可以解决的范围内。
为什么不能仁字当先。
“那名投河自尽的书生,掀起轩然大波,先帝必定知道是有人想要借此搅动朝堂。”
姜宁背脊挺直,“可先帝再圣明也无法知晓到底是谁所为,而知晓此事的€€€€”
“我不知先帝病重时与允王殿下说了什么,但在去年六月,他定是有过动摇的心思,而最后依旧选择了皇上作为大燕的君主,我想此事的真相亦影响了他。”
当初舞弊案如同惊天一响,朝野上下人人自危,百姓纷纷上书朝廷,考生更是接连一月在礼部门口抗议。
那时所有人都把怀疑放在了赵珏和赵岐身上,才有了赵洵逐渐露出的野心为人察觉。
“你是在要挟朕?”
“姜宁不敢,只是想说服皇上,如今朝堂局势已定,又有内阁、六部众多人才为皇上所用,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姜宁毅然道:“草民出身乡野,喜爱钻研吃食,在上山之时发现了不少作物,繁殖能力极强,若是能由工部与户部的各位大人悉心栽培,也许能解决国库常年需要收缴大量粮食,灾荒时又无粮救济的困境。”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了,亮了这个底牌,往后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李首辅皱起眉,打量起姜宁,“空口无凭,你说的这些,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姜宁蹙眉,终于扭头正眼看他。
小老头,还挺话多的。
看起来是个肱股之臣的模样,怎么说话做事都不过脑子,还是他看上去太好欺负,不屑于和他玩心眼?
“大人自然可以不信,但揽月楼名声在外,我一介乡野百姓,能从村镇一路将生意做到金陵,与太白楼、樊乐楼齐名,难道真是只凭运气而已?”
姜宁收回视线,“所有植物我都已经画在这本册子上,包括人工种植的办法,以及相近科目可以使用嫁接技术,在提升质量的同时,还能把产量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