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中秋节,却毫无往年的过节气氛,整个村子都泡在一片水汽里。
姜宁和卫长昀第一天就做好了准备,倒是不意外这么下。
每日除了去厨房里做饭,其他时候一家五口人就窝在堂屋里。
要么下五子棋,要么练字,要么就听姜宁讲故事。
朱红总是坐在一旁,膝上放着篮子,给他们纳新的鞋底,说他们这个年纪长得快,鞋子要穿合脚的,不然走路不舒服。
卫长昀不在堂屋待着的时候,就在自己屋里温书。
只有姜宁,成了孩子头,领着小小和小宝,每天都能找到新的花样玩。
今天翻花绳,明天捡石子。
油布做的沙袋作用不小,至少后面几天水淹进家里过,其他地方淹了也就淹了。
入了夜,姜宁打着哈欠回到屋里,琢磨什么时候雨能停。
蹬掉鞋倒在床上,盯着顶格看了会儿,整个人缩到被子里,隔着窗户瞥向对面亮着灯的屋子。
真用功啊。
之前总是在忙别的事,他都不知道卫长昀每天能看那么长时间的书。
读书的天赋虽高,可日复一日的苦读才是功课好的原因所在。
想着想着,迷迷瞪瞪地合上眼,心想雨快点停吧。
再不停,他都要变成蘑菇了。
“轰隆€€€€!”
一声巨响遥遥传来,隔着窗户听得不算真切,然而不过转瞬,身下的地仿佛跟着晃了晃。
姜宁猛地坐起来,第一反应是地震。
可黔地不属于地震带,常年来自然灾害除了滑坡、泥石流和山洪外,地震少有发生。
不是地震,那€€€€
姜宁倏然瞪大眼,飞快穿上鞋,顾不得披上外衣,匆匆跑到门口拉开了门。
风裹着雨扑面而来,他冻得浑身汗毛竖起。
对面的卫长昀打开门,看到姜宁站在那儿发愣,匆忙抄起挂在一旁的外衣,走到他旁边给他披上,顺着他视线看去。
夜色下,远处的山竟然起了一团像是黄白的雾。
卫长昀皱起眉,侧身尽量挡住姜宁,“那是……?”
姜宁怔然道:“山体滑坡。”
小半边的山直接塌了,那些泥沙和树不知道会滑到谁家的地里和田里。
姜宁转头看卫长昀,“还好,离村里的人家都比较远,只能淹没田地。”
卫长昀看出姜宁神情不对,抬起手,只迟疑了片刻,便轻轻揽住他的肩膀。
几乎只是搭着,并没有用力。
“我刚才特别怕。”姜宁垂下眼,捏住了身上的衣服。
“没事了。”卫长昀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