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学了好,退€€€€”
姜宁瞪大眼睛,一下站起来,“你退学了?!”
卫长昀低着头,没看他,“嗯。”
姜宁懵了,好半天没回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蹙眉盯着卫长昀。
其实他俩站在一起,他比卫长昀还高小半个头,少年沉默地站在灶台前,揉着一盆面。
少年身上衣裳洗得发白,可却干干净净。
姜宁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问,其实想也知道卫长昀为什么会退学。
能为什么?
穷人家的孩子,上学是一件奢侈的事。
放到现代都多少山区孩子上不起学,就算有义务教育,家里太穷了,孩子也没时间上学,得去割猪草、做农活。
更别说他现在这个时候,连认字的人都没多少。
姜宁家里不算富裕,但哥哥姐姐年纪比他大不少,所以他一出生,得到了很多爱,也没为生活发过愁。
爸妈辛苦种地,供出哥哥姐姐两个大学生。
等到他上学的时候,家里开了小卖部和农家乐,赶上返乡创业、旅游潮,日子好过了很多。
“不能退学。”姜宁板起脸,认真道:“等小小好一点,我就跟你去私塾,向先生赔礼,送你回去上学。”
卫长昀依旧低着头,盆里的面已经揉好了,“我不回去。”
姜宁伸手拉了一下他胳膊,耐着性子问:“那你不上学,要做什么?”
卫长昀终于看向他,“种地。”
“……”
姜宁磨了磨后槽牙,收回手,按着太阳穴,“然后呢?”
卫长昀终于察觉到姜宁平静之下的怒意,又退了一步,“养家。”
第4章
姜宁气笑了。
他刚想质问,倏地灵台清明,想起什么来,微微抬眼,便对上了卫长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一点遮掩,也无半点不甘。
只是在平静地陈述养家这个事实。
长兄离世,家里只剩下他一个算得上劳动力的人,所以退学养家,理所应当。
不然年幼的弟妹,和一个刚过门就没了丈夫的体弱哥儿,在村子里如何生活。
短时间还行,日子久了,总是会被人欺负。
姜宁方才觉得到嘴边那一腔说辞荒谬,脸颊微热,心里有些臊得慌。
还好没说出口。
“你才多大,如何养家?你从前都在学堂、私塾里,种地要知节气、分五谷,还得每日去地里翻土、除草,可都不容易。”姜宁放缓了语气,道:“我知你惦记家里,但一声不吭退学,是不是有些冲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