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都铺了草洒了水了,哪里来的土?
顾篱说得那么严重,亚兽人们虽然半信半疑,也还是走出去,还围在木棚外面,不让其他人走动。
他回头看了眼:“你们就这么呆着,一会儿帮我煮布条子,煮好了捞出来给我。”
说完他朝谷雨露出个安抚的笑:“等下也会痛的,你能忍住的话我就不叫人来按住你了,不然我还是要找人帮忙。”
他已经习惯说话没有回应,心想就当是另类的三雪吧,能听懂就好。
但谷雨这次居然点头了。
虽然只是点头,愿意交流就是好事,顾篱笑意更加明显:“那我要开始了。”
他也有点紧张,下手之前还分心地想,人形也有人形的好处,不用想办法剃毛了。
骨针已经很算尖锐,但想要穿透鲜活的皮肉,还是需要很用力,何况不止是穿透,还需要挑出来。
顾篱只能从伤口边缘斜着向下穿透,出针之后再穿过掀起来皮肉。
他没有镊子,只能手穿手拔,穿一次就要擦一次手和针。
布条子擦不了几次就满是血迹,他递出去让亚兽人们重新煮过。
针也没有针孔,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把线带过去,没带过去就要重新扎。
不知道是谷雨更怕被人按住,还是他确实能忍痛,那么钝的针反复穿过皮肉,他硬是忍住没有动,甚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身上冷汗一阵一阵地冒,肌肉不断抖动。
顾篱用盐水擦了好多次,他自己也开始冒汗。
外面围观亚兽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安静下来,再外面是兽人们,也都一言不发。
顾篱手上没停:“来个人,动作轻一点,给我擦汗。”
这种事本来应该北阳来,但他在外围,顾篱强调了动作轻一点,亚兽人们就默契地把小毛巾传给离他最近的亚兽人。
亚兽人小心跪在草上挪过来,给他擦掉快要滴落的汗,然后轻声说:“篱,他把嘴咬破了。”
顾篱转头一看,果然看见谷雨嘴唇出血。
“给他一块兽皮咬着。”
顾篱不知道专业的外科医生缝这样的伤口要多久,这么长的伤口他一共只缝了不到二十针,感觉却像过了一天。
“伤口可能会流水,我没有给你全部缝住,这样水能流出来,每天要清理换药,完全结痂之前你不能动。”
虽然蝶已经学会清创换药,第一次缝合,顾篱还是觉得自己照看更好:“你去我们部落可以吗?等好了再回去,之前三岛部落有个兽人就是在我们部落养伤的。”
谷雨用胳膊撑起身体想要往腰部看,顾篱急得去扶他:“哎你别动啊!要看跟我说,缝好了,就是缝回去的。”
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没力气反抗,这次谷雨对他的触碰没有那么抵触,顾篱重新扶他躺下:“你愿意就去我们部落,食物我们会替你准备,不想去的话,我们划船送你回去。”
顾篱一点都不觉得养个不能干活的外人是浪费资源的事,无私一点说,这是一条生命,自私一点说,这是珍贵的志愿者。
他们部落的人,保不齐也会受伤呢,多积累经验总是好的。
虽然中间有点意外,但因为东山部落的无私奉献,兽人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打够了猎物,帮着亚兽人们一块儿采集,他们回去得还比预期快一些。
满载而归。
到千湖部落,顾篱给谷雨换药的时候又问了一次:“你去我们那边?”
差不多的问题一路上他已经问了好几次了,每次谷雨都不做声。
他大概是真的不擅长做决定,顾篱这次就直接换了问法,没给两个选项,心里有些缺德地想:就当收容流浪小动物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