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上县城南边方向的村子去杀猪,倒还真教他问着了一个。
“俺们村北边山窝子头,有户姓牟的,他们家可擅伺候这些鸡鸭牲禽了咧。
往些年前家里就是做这门子生意的,后头打仗了嘛,日子不太平,有一年遇着一伙流民,冲进俺村里头来又拿又抢的。
牟家的牲禽遭了殃,这牟老爹守着自家的东西,活活教这些人给打死了。”
范景听得眉头一紧,当初他倒也听过这事情。
战乱年间流民没吃没喝,背井离乡流落到他们县城这头来,强壮些的三五结群,冲进农户家中抢吃夺食。
那阵子里头闹得人心惶惶,范家一家子还去山里躲了一阵儿,待着官府把流民清扫过后,才敢下山来。
只回来听说有不少人家遭了殃,还死伤了好些人。
战乱年间这样的事也不是一处两处,一回两回。
说起牟来,老汉也是一阵叹息摇头。
罢了,他又道:“牟大郎是个能人,他不光养得来牲禽,又来治得了牲禽的病症。俺们十里八村的谁家牲口不痛快,都要来喊他去看。”
康和听得有这么一户人家,心头一动。
这年头里少有兽医,平头老百姓自病了许多都舍不得使钱去瞧病,家里头的家禽起病有几个会喊人来看的,也便是大牲口贵重,这才会使些钱教人看。
使得上的人不多,又还是手艺活儿,那会的自是稀有。
难逢着这般的,他跟范景杀完了猪寻着过去看了看。
山窝子里就那么一个人户,过去倒就瞧见了。
两人在小院儿边就瞅见了几只咯咯捉虫食的土鸡,羽毛竟是意外的油光水滑。
康和叩了门,里头出来的是个老夫郎,瞅着两张生面孔,没急着来开门,只在院子头问是甚么人。
康和答了他是来村里杀猪的,又仔细的说了哪家,同他说明了来意。
牟老夫郎听罢了,这才开了院门,端了凳儿喊两人在院子里头坐,自又前去倒水。
“老人家勿要忙活!”
“你俩今朝来的不巧,俺家大郎上隔壁村子去了,一户人家的牛不肯吃食,使他过去瞧瞧。”
康和道:“牟兄弟今儿甚么时辰能回?”
“才去个把时辰,要是回来,如何都得下晌去了。”
康和跟范景对视了一眼,他们还得把猪拉回城里的铺子上,倒是不急今朝要卖的。
只这头回县城要个把时辰,辗转再回他们乡里又得个把时辰,今朝天色不好,起了黑云,怕是晚些时候落雨。
若寻常天晴日子里等等也不妨事,摸着黑家去都不怕事,雨天赶夜路到底是不便呐。
康和便道:“听得牟兄弟擅照顾牲禽,我家里头如今经营着这门生意,四处打听想请个能手伺候这些牲禽。”
牟老夫郎原还以为俩人是来使他家大郎去给牲口瞧病的,不想却是来赁人。
他连道:“等大郎家来,俺说与他听。”
康和瞧着这牟家家境也并不富裕,没准儿肯要一门长久的活计来干,便与牟老夫郎说:
“我们家里头诚心寻人做这活儿,工钱都好说,牟兄弟家来若听了有些心思,便上我们来村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