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和接下温热的帕子,问:“锅里还有水麽?”
范景挽起裤脚将一双脚泡进了盆里,这人一张口他就晓得打了甚么歪主意。
他不答他的话。
康和笑着戳了他的腰一下:“先前才睡了个多时辰,这厢你睡得着?”
范景道:“明早还要去城里开铺子。”
“开铺子难不成就不过日子了?”
康和道:“要这般那倒是还不如以前了,往前三两日间都来,打做起生意,你瞅瞅七八日间有没有一回的。”
范景看了康和一眼,道:“洗脚。”
康和心领神会,顿时嘴角翘了起来,蹬了草鞋把一双脚泡进盆里,矮下身把范景的脚给搓洗了,自匆匆两脚互搓了一下,便是将人给横抱去了床上。
屋里灭了灯,外头的圆月都教一团黑云给挡住了,夏月夜里一下子便暗了下去。
不见光亮,范景自在些,便自脱了衣裳。
康和瞅人这样配合,凑上去想亲一亲人,忽得一只手却将他的嘴给蒙住了。
康和索性便亲了下范景的手,正是想问他想哪般,范景却蹙起眉头,轻虚了一声。
意识到不对,康和也静了下来。
两人默声坐在床榻上,听得外头发出了€€€€€€€€的声音,这声儿不似风吹动发出的声响,时有时无的。
康和轻轻拨下范景的手,低声道:“是不是野猫又来吓唬兔子了?”
先前摊子上开卖鸡兔,兔儿肉卖得还不差,家里头便多育了些,这兔子繁殖快,一侍弄就产了好几窝出来,如今大兔小兔都快三十只了。
“不肖担心,前些日子爹请了王木匠过来做了新的兔棚,又大又结实,小兔儿隔置在中间,野猫来也伤不着。”
范景却摇头:“听着声音不像。”
康和听此,眉头紧蹙:“你的意思是……”
范景轻轻嗯了一声。
康和顿时谨慎起来,他轻手轻脚的从床上下去,迅速穿上了衣裤。
范景也跟着起身,他打墙上取了弓,又拿了一把长刀递给康和。
康和接下,但又另拿了根棍棒,两人未点灯,小心的开了门走出去。
月光灰朦朦的,只见后院儿的墙根处摸过去一道黑影,开了兔儿棚的门。
范景见此,脸上立凶了起来,人就要冲上去,康和一把将人逮住。
这黑灯瞎火的,胆敢翻墙来偷东西,身子上八成是带着利器,要是人受惊动刀子伤着了如何得了。
瞅着人将手伸进了笼子里头,康和大呵了一声:“甚么人在这处偷摸!”
听得呵斥,那蹲在兔儿棚前的黑影立马蹿了出去,不过须臾,人就徒手爬墙翻出了院子,活似个壁虎一般。
康和跟范景也是大吃了一惊,头回见着这样擅扒墙的人。
范景举起了弓,但犹豫了一瞬没放,再眨眼,贼人就跑出去了。
夜里看不清,他射不准人手脚,怕来偷盗的是自村人,要一箭过去给射死了,得惹上更大的麻烦。
“起贼了!起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