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首的刀重重砸下,压着剑鞘节节下沉。
纪宁躺在地上,眼看近在咫尺的刀刃即将劈上他的额头,千钧一发之时,另一边的萧元君发现异常,快速甩开与自己缠斗的贼子,奔了过来。
萧元君持剑挑起贼首的大刀,用力挥开,随即他朝纪宁伸出一只手。
纪宁反应迅速,抓住他的手站起来。
萧元君身子回正,将纪宁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提剑直指贼首,一双墨瞳冷得沁冰,“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说罢,他挥剑直上,剑气一改往日稳重,招招直逼对方命门。三两下的功夫,贼首抵不住他的快剑攻势,一连退了五步。
剑刃对刀尖,碰撞之处淬出星星点点的火光。
三招后,贼首隐有战败之势,他急忙退至后方,喝令余下的五名同伙上前应敌。
萧元君怕刚才的意外重现,跟着也退回到纪宁跟前。
两方人员一退一进,气氛胶着。
一触即发之际,纪宁忽然听到后方又传来一阵蹄音,他暗道不好,立时转身和萧元君背靠背,盯着声音来源处。
不多时,一黑袍男子领着一队人马赶来。
“驾!驾!主子!”
这一声“主子”,让纪宁凉了半截的心重新活了过来,他朝那人喊道:“阿醉!”
马上,阿醉一声令下,身后令司暗卫一拥而上,一队护住纪宁和萧元君,一队前去追杀早已溃逃的贼人。
“吁€€€€”
阿醉勒停马匹,几步冲到纪宁跟前,先是看了看人脸上的伤,而后又将人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主子你怎么样?”他一手抓住纪宁的右肩,问到。
右臂方才在打斗中伤了筋骨,这会儿才后知后觉感到疼,纪宁倒抽一口气,脸庞霎时血色全失。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的萧元君拨开阿醉的手,紧张道:“手臂是不是伤到了?”
阿醉一惊,跟着问:“还能动吗?”
纪宁侧头看了一眼,右臂此时如同一根无血无肉的木棍,僵直地垂在腿侧,除了痛便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摇头,头一次没有用“无事”回复,“恐怕一时半会儿动不了。”
闻言,萧元君变了脸色。他当即扣住纪宁的左手,“现在就回城,走。”
纪宁反拉住他的手,回头看地上的几具尸体,“这些人的来路……”
阿醉应道:“主子你快回城,其余的我来善后。”
纪宁还想多问几句,萧元君却是一刻都等不下去,带着他径直跨上马匹。
二人同乘一骑,在几名暗卫的护送下往城中赶去。
日落西天,卧房内,纪宁靠坐床头,他半边衣衫褪到胸下,露出完整的右臂放在木几上。
床边,沙敕的老医师拿着银针,一根一根地刺进他的臂膀。
少顷,施针结束,老医师和纪宁均是满头大汗。
手臂的疼痛并没有因为施针而缓解,相反,纪宁此刻只觉得疼痛在向全身蔓延。
被褥之下的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床单,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在颤抖。他紧闭双眼咬着唇,忍到实在无法忍耐时,才从唇缝里挤出一声痛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