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啄着脑袋的人闭着眼,身体直直倒向前方。
萧元君眼疾手快,伸手捧上他的下巴,纪宁脑袋一歪,将半侧脸颊贴进他的掌心。
一阵麻意直冲颅顶,不费吹灰之力击溃萧元君的心神。
掌心的肌肤足够敏感,能感知到与自己紧密相贴的那寸柔软,散发着怎样恼人的热意。
那些热意犹如一阵暖风包裹着他,一点一点热进他的心底,热得他浑身滚烫。
他不敢再动,也舍不得动。
甚至觉得自己此刻砰砰直跳的心脏,都吵得过分。
什么气什么怨,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不见。
独独剩下自责,自责自己怎么没早点察觉这人困了。
举起的手臂渐渐酸胀,感觉掌心的人呼吸逐渐平稳,萧元君小心伸出另一只手护住纪宁的脑袋,将他放平到床上,而后为他盖上绒被。
晨光漫进窗隙,照亮整间车厢。
萧元君放下最后一层窗幔,坐在榻边兀自出神。
从来没有哪一次,他和纪宁有过这样的肌肤相贴。
从来没有哪一次,纪宁在他面前如此的放松过。
他抬起方才“相贴”的手掌,五指缓缓攥拢,攥住那缕淡去的余温。
纪宁这一觉睡得沉,醒时他看着车内暖黄的日光,还当自己只是打了个盹儿。
他揭开被子坐起身,发现四下无人。
随即扫视一圈,便看见榻边的木桌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鼎香炉,炉中熏香早已燃尽,余留下一滩灰烬。
他这是睡了多久?
纪宁揉着眉心,实在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睡过去的。
他缓了半刻,穿上步靴坐去窗边。甫一掀起窗帘,便被远处的余晖晃了眼。
与此同时,耳后“咯哒咯哒”的蹄音逼近,萧元君骑着一匹红鬃马出现在他眼前。
“睡的可好?”
来人侧过脸,露出面罩的嘴角洋溢着旁人看不明白的愉悦。
纪宁点点头,看着落霞不敢置信,“现在什么时辰?”
萧元君答:“傍晚。”
听到答案,纪宁属实惊了一跳,“怎么睡了这么久。”
萧元君单手牵着缰绳笑道:“看你困得厉害,我点了安神香放你车上。”
怪不得这一觉睡得如此踏实。
纪宁颌首,“多谢。”
二人正说着话,前方侯远庭策马驰来。
他停到马车前,下意识朝萧元君行了一礼,转而反应过来,又对着纪宁汇报。
“禀大人,已到达第一个驻扎地,请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