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人作答,他话风转变,“陛下和别人不同,臣自然要上心许多。”
萧元君陡然一怔,眼底那点冷色瞬时破冰。他压下嘴角的弧度,“不过这侯二倒真是仰慕先生,追人都追到军营里来了。”
纪宁装傻,“他一心报国,怎可说是为了追寻我?”
萧元君不以为然,“京都只有先生不知道而已,其它人谁不知道侯二公子对先生的尊崇。”
不过话说回来,京都凡是世家子弟,有几人能不尊崇纪宁?
子弟们自小便知启国有位少年将军,驻守北疆,战无不胜,一人能敌千军。每当少年将军有何消息传回京都,更是引得全城打探。
那时纪宁尚未回京,无人知晓他的容貌,萧元君记得就是这侯远庭,靠着自家人脉得了一张纪宁的画像,自此他带着画像逢人便炫耀,招得全城子弟艳羡。
想至于此,萧元君面色愈发难看,纪宁见此,岔开话题,“陛下此次前来是有什么事?”
萧元君收回思绪,挥手请坐。待二人双双落座,他道:“我来,是问先生新法一事。”
果不其然,和前世的节点一样。纪宁问:“陛下怎样看待立新法?”
萧元君言简意赅:“新法当立。”
“如何立?”
二人对望,只听萧元君答:“先变,官位恩荫。”
其实无论是今朝还是前世,一开始的开始,萧元君与纪宁的想法是不谋而合的。只是纪宁不知后面究竟是因为什么,让他们走到了君臣离心。
他道:“陛下如今可有详细的计划?”
萧元君摇头,“纵观朝堂,当下除了你我二人有此想法,还无一人认可此事。”
官位恩荫是先帝用来嘉奖创业之初有“从龙”之功者,可如今这一嘉奖却成了世家抱团分权之策。
眼下兵权三分,世家皇胄占两分,若贸然推行“废恩荫”,届时必定引起世家不满,朝纲动荡。
君主的顾虑纪宁均知晓,他道:“法,一定要变,但不应由陛下牵头。”
萧元君眸色立变。
纪宁道:“新法由臣提出,理应由臣主持。”
萧元君不假思索否决,“不可。变法者势必会成为众矢之的,朕不会让先生冒险。”
“可是陛下,”纪宁想起先帝薨逝时对他说的话,他看着萧元君,“臣,本就是陛下的刃。”
岂料萧元君仍旧摇头,“朕不需要先生涉险。”
某些时候纪宁觉得萧元君确实是自己的学生,一样的固执难劝。
最终,“新法由谁牵头”这个问题二人都没有争辩出结论,但纪宁不需要结论,从确定要变法开始他就谋划好了一切,如今只需静待一阵“东风”。
之后的两个月,朝堂之上有关新法的奏折层出,但悉数都被萧元君以“再议”为由打发了回去。
十国来朝在即,纪宁每日奔波在皇宫和礼部之间。
是夜,他议完事从宫里出来,正坐在回府的马车上合目休憩,岂料马车行至街市突然停了下来,旋即箭羽破风之音乍响。
“铮€€€€”一支羽箭破开窗幔,自纪宁鼻尖擦过,直直钉进窗框。
“保护大人!!!”
窗外刀光剑影,护卫立时将马车团团围住。
纪宁睁眼,看着面前还在微微颤动的箭羽,片刻后抬手将其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