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杪表现得其实如常极了,像往常一样开车,像往常一样说话,唯一的不同只是安静了许多。
她像是回到了吴蔺如刚刚离去后两人见面时的样子,那时的谢明琼和她不够熟悉,不知道她究竟是个什么人,可现在她已经足够了解吴杪,并且对她这样的状态有了非常确切的形容词。
——湿漉漉的落水小狗。
每一次吴杪陷入这种状态,她总能迅速发觉,因为吴杪确实不是个好演员,不开心的时候眼尾都会下垂。
谢明琼一看她这个样子就有一股邪火从心底涌起,只想拉着她把问题先解决再说。
吴杪不是吴蔺如,她不会像吴蔺如那样处处依从她,和她互相理解。
可她和吴杪待得越久,嘴就越快,心里总是有什么说什么,世俗的眼光、冷言冷语吴杪其实都不在乎,能让她露出这样的状态,必然是因为她或者吴蔺如。
只有亲近的人才能让她产生情绪起伏。
“你能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吗?”谢明琼把嘴里的糖咬碎,开口问道。
吴杪微微一愣,随即否认道:“没想什么。”
“你要是真没想什么,你就该回答今天我们去王小宝家要做什么工作了,”谢明琼嗤笑了一声,“停车。”
吴杪第一次见她这种状态,有些诧异的乖乖在路边停下了。
谢明琼深呼吸一口,直白说道:“吴杪,昨天我想起你姐了,所以心情非常不好,哪怕到了今天心情也很不好。”
“所以我懒得和你猜来猜去,你最好直接告诉我,你怎么了,是我昨天说错了什么吗?”
“你没有说错什么,”吴杪说:“是我的问题。”
谢明琼盯着右边后视镜里自己的脸,紧绷着,带着一点心烦意乱,她很想平静下来,可是做不到。
她扭头撞进吴杪深黑的瞳孔里,面无表情的与她对视,双手抱胸,下达最后的通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不说?不说以后我也不会问了。”
车内气压骤然低了起来。
吴杪握紧扶手迟迟不语,可她能感觉到自己心口在一下又一下剧烈跳动,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些许焦灼的情绪。
昨晚在心底嗤笑她自取其辱的那个声音似乎变了。
——试一试。
试一试也没关系。
她紧紧盯着谢明琼,张了张嘴,过了良久才问道:“如果有人说我坏话,你也会无条件站我这边吗?”
谢明琼愣了愣,随即被这个问题问得笑出声来。
被气笑的。
“你就想着这个问题,不开心了一夜?”
这真不像吴杪能做出来的事,可它就是切切实实发生了。
谢明琼甚至有些不敢置信,“如果有人说我的坏话,你会怎么样?”
“打一顿。”吴杪回答:“会很不爽。”
“那你为什么会怀疑,如果有人诋毁你,我不会站在你这边?”谢明琼眯了眯眼,反问道:“你不信任我?”
“我没有,”吴杪立马凭借小动物般道直觉察觉到了危险。
“吴杪,我说过,你现在算是我唯一的亲人。”谢明琼认真说道:“我这个人,说难听点,帮亲不帮理,和你一样。”
吴杪会无条件的维护她,那她也同样会无条件的维护吴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