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琼和吴蔺如的几个同学来公墓送别了一番,谢明琼全程一句话不说,支撑到家里才像溺水的人找到了浮木,终于有了喘息的余地,墨镜一摘,趴在沙发上痛哭失声。
其实她和吴蔺如谈论过死亡,甚至因为吴蔺如的高危职业,她自认为早就做好了面对吴蔺如可能有一天回不来的准备,就如同她们当初说过的那样,她和她都是自由的,任何一方放弃自己的爱好那都是一种错误。
所以吴蔺如很早就习惯了谢明琼画画时将自己封闭在画室里,一待就是一两天,从不去打扰;而谢明琼也习惯了吴蔺如时不时失联,进入别的危险的地方体验极限,只是要在进前和出后给她报平安。
而剩余的非工作的时间,她们都会粘在一起。
这样的日子整整五年,早已成了习惯。
谢明琼想着自己曾经就有过的准备,觉得这段时间自己独自消化消化吴蔺如的离去,说不准生活能重新回到正轨,所以她把自己关在家里待了整整七天。
就是第七天,吴蔺如天杀的妹妹吴杪破门而入。
没错。
就是破门而入。
这七天她想了很多,哭了很久,脑袋发晕,吴蔺如的离去好像把她对生活的兴致都带走了,只想就这么躺在沙发上和一堆空酒瓶地老天荒。
门口有人敲门,她懒得理会。
门外有人说:“谢明琼你在里面吗?我知道你在里面,不要不出声,开门。”
她也懒得理会。
紧接着就是一段类似鼓点般的大力敲门。
她以为自己都这样默不出声了,对方应该知情识趣不要来吵她了。
结果她换来的就是吴杪联系开锁匠,堂而皇之破开了她的门。
门外的光涌进来,刺得人眼睛疼,开锁大姨见到沙发上躺着不知死活的谢明琼惊呼:“娘嘞,要不要报警啊?”
吴杪冷静的说:“人还有气,麻烦您了。”
开锁大姨闻言拍拍她的肩,“那我就先走了。”
吴杪应了一声,等人彻底离开,她才关上门,迅速走到谢明琼的身边。
谢明琼感受到了她打量的视线,等了半天没人说话,她便去摸索地上的酒瓶。
刚触碰到冰凉的瓶身,就被一只手拍掉。
酒瓶咕噜噜滚开,吴杪半蹲下与她视线平齐,突然开口问:“你想死吗?”
谢明琼:“?”
“你要杀了我吗?”她恍惚的问:“让我去给你姐姐殉情?”
“我是说,”吴杪淡声说:“你是在寻死吗?”
“整整七天,就吃了四顿饭,喝了七天酒,你是在寻死吗?”
“我——”谢明琼微微一愣,她话还没说出口,吴杪的目光就已经变了,像是通过她这一个“我”字理解了什么,又下了某种决定,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把她像一滩烂肉一样从沙发上拽了起来,然后拉着她就往浴室走。
谢明琼立马惊恐的挣扎起来,“你做什么?”
吴杪不语,只拉着她一味的往浴室里走。
“你信不信我报警抓你入室抢劫!”谢明琼没吃饭,四肢无力,哪里挣脱得过她,转瞬就被拉进了浴室里,她后背贴在冰冷的墙上,脸上的怒火令她终于有了点活劲。
吴杪打开花洒,温热的水从头顶洒落,迅速淋湿了两人的衣服,她这才回答:“你可以报警,不过你手机没电了,毕竟我打了你三天电话都提示你手机关机。”
谢明琼深吸一口气,她缩进浴室角落里,蹲身抱住自己,不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