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名字?你帮我起吗?”
“是呀,你生辰八字是什么?”
“不知道。”
温缜想了想,“那就叫狄越啊,关山难越,如今你已经越过去了,未来前程似锦,多好。”
不过温缜抄书,有一点很迷茫,为什么年号叫正统,有点耳熟,又想不起来。
他对明史其实不太懂,很多古早武侠都是这个时代,他才略懂一二。
就这个时代电视剧,他看的最多还是武林外传,因为搞笑解压。
十一抬眼看他?“狄越?”
温缜点点头,“对,阿越。”
狄越。
他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抵着齿关,像是咀嚼着一枚陌生的果子,初时生涩,而后渐渐泛出一点回甘。
他忽然想起六岁那年,被卖给人牙子时,饿得发昏,只记得身后是漫天黄沙,遮住了家乡最后一点轮廓。后来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刀光剑影里活下来,却再也没回去过。
“怎么,不喜欢吗?”温缜见他沉默,以为他不满意。
狄越摇了摇头,“不,很好。”
夜风掠过庭院,吹散了桌上的茶烟。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给他一个新的开始。
狄越看着他,“水烧在那,自己去打水洗漱,再不睡天就亮了。”
温缜想了想,能睡几个小时是几个小时,不然明天是真的困,被夫子打手心会被人笑话的。
温缜洗漱完散着头发躺下去,“晚安,阿越。”
很久之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房内传来一声,“嗯。”
翌日清晨,温缜早起揣着连夜誊抄的厚厚一叠纸卷,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去敲虞忌的房门。
“虞兄!”他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亢奋,见门一开便深深作揖,“大恩不言谢!”
虞忌披着件松垮的外衫,他方才正在晨读,闻言抬头,被他这架势惊得后退半步,“温兄这是......”
“我抄完了!”温缜献宝似的捧出那摞工整的笔记,纸页间还透着墨香,“您看这破题处我特意用赭石标了,您写的'考官最忌迂回'六字,我裱起来挂床头都不为过!”
晨光透过廊下竹帘,在虞忌错愕的脸上投下细碎光斑。他低头翻了两页,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当是什么大事......”指尖在某页突然一顿,“你连我涂鸦的墨团都照描了?”
温缜耳根发烫,却挺直腰板,“治学当严谨!”
这些东西对他可太有用了。
窗外传来邻居书童洒扫的沙沙声,虞忌望着青年眼底未消的血丝,忽然将他抄的笔记塞回他怀中,“既如此€€€€”他转身从案头抽出一本蓝皮册子,“乡试前,把这个也看完。”
温缜接过一看,扉页上《策论十二忌》的题签下,赫然盖着翰林院典藏的朱印。
温缜大惊,“这是?”
虞忌有些腼腆,“这是我老师私下给我的,不能传出去,你别对外说就行。”
温缜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看看人家的老师,颜夫子对他实在过于收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