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嗫嚅着嘴唇,问:“你父亲的……妻子和女儿,一直都知道你和你母亲的存在吗?”
“应该是知道,我没有问过,从他们的对话里猜出来的。”应泊怅然道,“十七年的教育让我能够理解褚永欣的痛苦,理解她的歇斯底里,任谁遇到这样的父亲和家庭都会崩溃。我想不通的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是不该诞生于世吗?可连这一点我都做不了主。”
“我甚至没有立场指责他们任何人,因为我与他们每个人的恶都有关。”
他又一次拒绝了男人递来的烟。男人执拗地塞进他手里:“试试吧,这种时候,就需要这种方式放松一下,不然会憋坏的。”
应泊摇摇头:“我不喜欢会上瘾的东西,紧绷的那根弦一旦断掉,就再也接不上了。”
两人默然相伴,男人一口接一口地抽完了烟,掸去身上的烟灰,拍拍应泊肩膀:
“……都会过去的。”
“嗯,谢谢。”应泊颔首,“对了,这件计划……别告诉他。”
“他?”男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的是谁,“我知道。不过,你也得照顾好自己,别让他等太久。”
话音落地,男人转身离去,却忽地被应泊叫住:
“对了,哥。”
男人回过身,询问应泊还有什么事。
“你那车,明天能借我用用吗?”
“当然。”男人爽朗一笑,从口袋中掏出车钥匙抛给他,“要去哪儿?”
“去海边走走。”应泊把钥匙稳稳接在手里,瞥了眼楼下的那辆黑色越野车,不经意道:
“然后自首。”
第111章 第 111 章
刑侦支队依旧照常运作, 繁忙不减。肖恩拎着一大包爆米花优哉游哉地路过其他民警的工位,随口问道:
“头儿来了吗?”
“还‘头儿来了吗’,头儿就没走过。”民警冷笑一声,“这些天吃睡都在单位, 压根没回过家。”
“啊?”肖恩听闻, 张大了嘴巴。他只知道应泊失踪的这些天路从辜状态日渐糟糕, 平日里除了汇报工作基本不许其他人靠近, 但糟糕到这种程度,还是吓了他一跳。
他略一思忖, 拎着爆米花回到自己的工位,拣出一部分归自己, 另一部分带到了队长办公室。
“头儿?我能进来吗?”
屋内没有回音。肖恩试探地拧动门把手, 把脑袋探进去。路从辜躺在沙发上, 虽然在熟睡, 眉头却还是紧蹙的。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把爆米花放在办公桌上,刚打算撤身离开, 便听路从辜闷闷道:
“……什么事?”
“头儿,昨天晚上几点睡的?”肖恩坐在路从辜旁边, “您老这黑眼圈可是一天比一天重了。”
路从辜仍旧闭着眼不说话, 肖恩便赔着笑继续说:“这样下去, 等应检回来, 怎么见他?”
言罢,他看见路从辜的眼皮跳了跳。对方翻了个身背对他,话音依然冷冷的:
“有事说事。”
他把手搭在路从辜肩膀上摇了摇:“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随你。”
“那我就先说好消息了。”肖恩故作高深道, “好消息就是,上边要下督导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