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激流 庚鸿 2869 字 10个月前

应泊又一次准时到达,其实他才走到楼梯口,路从辜就已经听出他的脚步声了。他这一次肩上不仅背了书包,还多了个吉他包。他随意地把书包扔到地上,抱着吉他坐在路从辜身边:

“看,就是它,我花了三百多淘的,又花五十买了书和谱子,剩下的钱全都攒起来了。”

“我能摸一下吗?”路从辜目不转睛地盯着这把被保养得相当好的原木色吉他。

“当然。”应泊牵着他的手放在琴弦上,“试着拨一下。”

手上稍微加重力气,琴弦便旋即发出了一声响,路从辜眼睛都亮了。应泊含笑看着他,信手调试琴弦:

“想听我唱什么?”

“什么都好,只是想听你唱。”路从辜调整了下坐姿,后背挺直,“我准备好了。”

“你怎么比我还紧张?”应泊笑着摇摇头,“那就唱首民谣吧,难度不大,不容易跑调。”

他抱着吉他,指尖随意拨出几个音符,随后按下第一个和弦,乐声如水一般流淌而出,应泊跟着旋律轻轻摆头,脚尖随节奏轻点地面:

"If you missed the train I'm on.

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其实没有应泊自己说得那么离谱,平心而论,唱得很好。少年清亮的嗓音和弦音交叠在一起,仔细听能听出来一点因为害羞而生涩的颤音,但无伤大雅。应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目光也从路从辜的脸上不自在地移开。

"Lord I'm one, lord I'm two, lord I'm three, lord I'm four. Lord I'm five hundred miles away from home."

曲子本身带着些许的忧伤气息,被应泊用这副情态唱出来,仿佛是少年思怀的情歌似的。路从辜知道自己的脸现在有多烫,但他已经顾不上了,他用一种毫不掩饰的炽热的目光望着应泊,所思所想全都泄露得一干二净。

如果能这样一直唱下去该多好。

门轴似乎转动了一下,声响却淹没在乐声里,谁都没有管它。直到应泊唱到最后一句,目光被门口的景象吸引,忽然跑了调。

路从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路项禹,正举着手机对准两个少年。见自己似乎打扰了难得的欢乐,路项禹一怔,挥手示意两个人继续:

“继续,不用管我。”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一同羞涩地笑了出来。路项禹借机上前,把拍下的照片展示给两个人看:“你们看,多好,就是不太清楚。我看护士站好像有一台相机,我去借用一下。”

等路项禹走了,路从辜冲着应泊竖了个大拇指:“好听,以后还可以唱给我听吗?”

“当然可以。”应泊的脸还是红红的,“只要你喜欢。”

很快,路项禹带着相机回到病房,两个少年正依偎着说悄悄话。路项禹调整好镜头,把二人框进画面里:

“好……再近一点,别那么拘束。”

应泊首先把手搭在路从辜腰上,把他揽进怀里,路从辜几乎半个身子都靠在应泊身上,连对方的心跳都感受得一清二楚。

“心跳得好快,是和我一样紧张吗?”他想。

路项禹按下快门,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去把这张照片洗出来,再留个底版,也算是给你们的一个纪念。”

“你今天……没有任务吗?”路从辜忽然问。

“任务?”路项禹被他问得一愣,“有是有,但今天开完会还有一点时间,我就想着来看看你。”

“看来叔叔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照看你。”应泊笑着打趣,“有爸爸真好,这么看来,我成多余的了。”

“啧。”路从辜捶了他一拳。路项禹也上前来,用大手揉揉两个人的头发:“饿不饿?我去给你们买点吃的,吃完再玩,想吃什么?”

夜深,医护查房时,病房里只剩卧床睡熟的路从辜。护士帮这个孩子掖好被子,帮忙关上灯,才慢慢退出病房。

然而,她离开病房不久,黑暗里传来一阵€€€€€€€€的声响,窗帘动了动。路从辜一下子坐起来,用气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