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让林雏长出灵根成为修士,林沣更希望他永远做个凡人,而且做个认命的、安分的凡人。
他的出生本就是错误,夫人不喜,自己又常年忽视他,年纪小点倒还来得及,可七岁已经记事了。
他如今小小年纪就知道找老祖撑腰,若真得了灵根,成为修士,老祖愈发疼爱,只怕更难应付,就算日后能有所作为,却未必是和自己一条心的。
还好还好,他没有生出灵根。既是凡人,他就算再如何记恨,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老祖就算再喜欢他,见他确确实实朽木不可雕,也会失望,最终渐渐忘记他的存在。
想到这里,林沣便毫无顾忌起来,把老祖训斥自己的怨气一股脑儿发泄了出来。
“如今你也入过了焰心池,依旧没有生出灵根,可死心了?”林沣问。
林雏本就不大高兴,闻言更是低落,垂下了脑袋。
林沣冷哼一声:“你本就天资愚钝,没有修行的资质,理应安分守己,和家族里其他凡人子弟去上学堂,也是一条出路。”
“你倒好,什么也不懂,竟大张旗鼓跑到了老祖面前,说是我不叫你修炼。你若能够修炼,我难道还会阻拦你不成?”
“还害得我被老祖叫去问话,替你这个无知小儿解释。”林沣越说越气,“你如果还有半点良心,就该日夜反思,以后该不该为了一己之私,去叨扰老祖他老人家。”
林雏的脑袋深深低埋着,咬住了下唇,眼眶发红,满眼泪花。
见他不敢说话,林沣也摆摆手,说:“罢了,以后你衣食住行和其他人一样,过几日就去学堂吧。日后无事,我也懒得见你,你便安分守己,好好念书,往后能有什么作为,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完,林沣挥挥袖,头也不回的离开。
林雏失魂落魄,缓慢走出焰心大殿,往回走去。
走在半路上,林鸠从一旁貌似路过,装作没看见,一下子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林雏本就神思不属,差一点被生生绊倒,踉跄好几步才站稳。
林鸠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阴阳怪气道:“哎哟对不住,我没看见你。诶,弟弟,我记得你今日不是受了老祖的恩典,要去焰心池吗,怎么这个时辰了还没去?”
之前林鸠没少欺负林雏,林雏怎能不知他今日就是故意过来看笑话的,咬了咬牙,什么也不说,低头就想走。
然而林鸠眼疾手快地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我这个做哥哥的只是关心一句罢了,你跑什么呀?”林鸠笑着,“莫不是你已经去过了焰心池,那怎么身上还没有灵根呢?”
林雏猛地甩开林鸠的手,眼睛发红,对他低吼道:“我知道你是专程来看我笑话的,我没有灵根,你高兴了吧!何必惺惺作态,叫我恶心!”
说完,林雏没有傻傻留在原地等林鸠羞辱,而是转身跑开。
林鸠虽然被兜头骂了一顿,却也不太生气,毕竟林雏没能生出灵根这个事实已经足够让他高兴了。
在这个以修为决定地位的家族,林雏的未来已经完蛋了。
林鸠高兴地打开折扇,哼着小曲儿走了。
林雏走了一段路,又忽然想起脖子上带着的石头里装着一个人的灵魂,全程看完了自己受辱的模样,气得拽断了绳子,把石头捏在手里。
“你看够了吗?”
对虞影来说,这点事实在算不得什么,他见过太多修士之间比这残酷百倍的倾轧。
“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光顾着欣赏焰心去了,你说什么?”
林雏根本不相信,只当他是为了避免卷入自己家中的事端才这样说的。
林雏心中不平,这一切都是为了帮他盗取焰心才引发的,如果自己依旧默默无闻,就不会有今日之事。
所以林雏语气中难免带上了些许责备,道:“你倒是得了自己想要的,却害得我白白受了这样多的羞辱。”
“这点小事你便受不住了吗?”虞影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