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弟子们停下来,朝两旁为雷音让开一条道路。

雷音缓步走到了陆惊澜面前,脸色阴沉如水:“你有没有下毒,宗门自会查清楚。但你曾在成蹊堂出言不逊,此事,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若是西州魔尊那件事,”陆惊澜直视雷音,“我无可辩驳。可长老已经罚我在竹林里养猪,难道犹嫌不够吗?”

“狂悖。”

雷音百年没被一个小屁孩违逆过了,心中怒意升腾。

“像你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全然不知宗门与那魔头之间的血海深仇。”雷音抓起陆惊澜的衣领,“你可知两百年前星月湖边一战,那魔头杀害了宗门多少弟子?那一战伏尸万里,前任掌门陨落,血流漂橹,星月湖都因此染红。那该死的魔头被天雷劈死了,我高兴得恨不能狂饮十天十夜,你竟敢替他说话?”

星月混战的历史,在成蹊堂读书近半年的陆惊澜自然清楚。

他那句话,没有想要维护西州魔尊的意思。他不过是看不惯修真界之人贪婪虚伪的嘴脸。

陆惊澜记得清楚,半年前,西州魔尊还活着。

夫子讲到星月混战时,学堂里的人连说句重话都不敢,还煞有介事地担忧:“据说魔尊修为算得上当世第一人,是最有可能飞升之人,你们说他会不会远隔万里听到我们说他坏话?”

可等到三个月后,魔尊陨落的消息传来,那群从前敬畏惶恐的家伙完全忘记了从前的忌惮,大肆张狂地讨论着要去搜刮魔尊留下的秘境。

这副嘴脸,实在难看。

“长老要因一言之失就杀了我吗?”陆惊澜轻飘飘扔出一句反问。

此话一出,紫袍弟子们即便全是雷音的门下,也不禁暗自偷觑他的反应。

修士们自由无拘,私下里谁不说一两句抱怨师长的话?

若是如此便要处死陆惊澜,那宗门内其他弟子岂不是要人人自危?

雷音长老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面目赤红,不得不大义凛然道:“宗门律法严明,当然不可能因一句话就要你性命。然则下毒一事,结论未明,你身为嫌犯,为免再度生乱,必须被看管起来。”

“雷音师弟说得不错。”

一道温和带笑的声音从天边传来,回音阵阵。

“只不过宗门内惩戒弟子事务向来由獬豸堂负责,弟子陆惊澜既为嫌犯,理应交由我们獬豸堂看管才对,怎能劳烦雷音师弟的霆云殿呢?”

纤长身影轻巧落地,来者是一名身着白衣的年轻修士。年轻修士嘴角含笑,文文弱弱的模样。

江岭被林传凤抓着后衣领子,刚一落地,他赶紧朝陆惊澜跑去。

半道上还被杂草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个狗啃屎。

“虞兄!我搬救兵回来了!”

虞影:“……”你快闭嘴。

鸣金长老皮笑肉不笑:“……呵呵,这位小弟子说话真有意思。”

雷音戒备地看向鸣金:“你要护着这逆徒?”

鸣金笑眯眯否认:“你不要听这十七岁的小徒弟胡说,我獬豸堂向来公正,从不护着谁。”

对面,獬豸堂十余名弟子黑压压站成一片,似一群目露凶光的乌鸦。

这边还有霆云殿的六名弟子。

可谓众目睽睽。

雷音无法擅专,却也不甘心,冷哼甩袖:“你既追到这儿来了,人你带走便是,免得又有人说我越俎代庖。”

鸣金笑着,貌似苦口婆心道:“师弟代行掌门之责,本就很累了,还是少操些心,少生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