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似乎都能够为朋友共情,但是他?好像彻底没有?拥有?过这?种能力,他?沉浸在自己的阴雨绵绵中,独自生锈,发烂。

有?人问过他?,喜欢什么,以后想去做什么,但是在那时对他?来说更加的毫无?意义,他?并没有?时间和精力编造出?一个?又一个?谎言,来维持无?用的人际关?系。

但是为什么愿意为了艾利维斯破例呢?

是回想起,被注视的每分每秒。

他?见过的,艾利维斯见过他?在训练时,教?官离开后就立马弯下的脊背,上课时掏出?的另一门作业本和只戴了一边的耳机,见过他?在深夜里的加练,和与考核中不同的狗屎成?绩,也发觉了他?良好的成?绩并不是因为多么强悍的天赋,用上千个?日夜和缺失的睡眠,换来的领先一点点。

见过他?在安慰别人时耐心告罄,脱口而出?的嘲讽,见过他?冷着?脸走在街道上,对于儿童们挥舞着?手中的传单视而不见,任凭它们掉落在地上,只是向?前走。

他?能够看见艾利维斯眼中的自己,仍然?是一个?温柔、无?私的形象,但是在不经意露出?的本性被窥视到时,他?为什么没有?丝毫的气馁或是失望呢?

叶随不知道,他?猜测着?艾利维斯在军营候补中不再看他?的原因,很多次他?都想要脱口问出?。

但是他?过于害怕,得?到的答案是否会让他?痛苦。

这?或许也和他?本身的秘密有?关?,艾利维斯并不想要多提,那么他?也不再追问。

他?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再多一点,再多一点,直到他?生命的尽头。

但是事?实总是不如他?所愿,阴冷的小巷里湿滑恶臭,凹凸不平的地面上某些地方铺着?薄薄的脏雪。

冗长的血迹从巷子?外的垃圾箱一直延伸到小巷最?深处,那里明晃晃地躺着?两具尸体,他?感?觉到他?浑身已经被雪浸透,已经冻得?没有?知觉。

他?努力控制着?双腿,向?前走去,即使判断了这?两具有?些强壮的身体和艾利维斯并不符合,他?也颤抖着?,一把翻开了正面朝下的尸体。

他?终于松下一口气,打算处理掉自己的脚印,去到其他?地方寻找。

可是还没走出?几步,雪地上一个?反光的球体闯进了他?的眼睛,他?定?睛一看。

整颗心凉了下来。

那是一颗水晶球,没有?了底座,在地上滚了很远,上面明晃晃裂了好几道裂痕。

里面的能量液估计已经泄露了,整颗球体被白色的粒子?和黄色的油体装满,正滴滴答答地往下流,在纯白的雪地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他?有?一种预感?,这?一定?是艾利维斯买的。

他?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膝盖往前倒去,他?狼狈地向?前爬,那水晶球却又咕噜噜向?前滚。

他?生命中第一次尝到了一种名为失去挚友、至亲、挚爱的痛苦,这?种痛苦让他?无?法呼吸。

这?就是报应吗?

这?就是他?在别人葬礼上无?动于衷,甚至心中暗爽的报应吗?

他?知错了,他?真的知错了。

他?向?春雨圣母祈祷着?,忏悔着?,痛骂着?自己的罪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这?样表里不一,阴暗恶心的家伙不应该借圣母的光被世界接受。

我这?样自私的家伙不应该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别人的一切苦难都无?法共情,从来没有?因为别人的苦难而伤心难过,怜悯慈悲。

这?就是他?置身事?外的报应对吗?

曾经多么想要读懂他?人的情感?,现在用这?么痛的方式领悟,多好笑啊!

不知道究竟够了多久,才够到那个?千疮百孔的,本该被珍重收下的礼物。

他?感?觉到唇边一片咸涩,整张脸湿湿的。